十六歲那年，嫁給了村里最窮的后生，一個叫陳生的木匠。”
我原本以為這又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悲情故事，正想著怎么找借口離開，老婦人接下來的一句話，卻像一根針一樣，直直扎進了我的心口。
“新婚那天晚上，阿蘅在新房的床底下，發現了一個鐵盒子。”
“和這個一模一樣。”
二、血字
老婦人說著，伸手推了推供桌上那個鐵盒子。
盒子紋絲不動。
但我注意到，供桌的桌面上，有一道深深的劃痕，像是被什么東西反復摩擦過。
“阿蘅當時很好奇，”老婦人繼續說，“她問陳生盒子里裝的是什么，陳生臉色一下就變了。他一把搶過盒子，塞進床底下最深的角落里，然后死死攥著阿蘅的手腕說——”
老婦人頓了頓，抬起頭看著我，渾濁的眼睛里忽然涌出淚來。
“他說：這輩子，你永遠不要打開它。”
我喉結動了動，沒有說話。
“阿蘅是個聽話的女人。新婚燕爾，她不想惹丈夫不高興，就沒有再問。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那個鐵盒子里裝著的，一定是陳生不愿提起的往事。”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了。陳生雖然窮，但手藝好，做的家具結實又好看，慢慢在十里八鄉有了名氣。阿蘅賢惠，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還給陳生生了一個大胖小子。一家三口，日子雖然清苦，但阿蘅覺得，這樣的日子過一輩子，她也愿意。”
“可是老天爺不遂人愿。”
老婦人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我幾乎聽不見。
“孩子三歲那年，陳生接了一單大活——鎮上劉財主要娶***，要打一套紫檀木的家具，工錢給得很高。陳生高興壞了，連夜進了山里去選木料。”
“他走的那天早上，阿蘅送他到村口，陳生回頭看了她一眼，忽然把阿蘅拉到懷里，抱得很緊很緊。”
“阿蘅笑他，說又不是不回來了，抱這么緊做什么。”
“陳生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在她肩窩里，悶悶地說了一句：阿蘅，這輩子能娶到你，是我陳生最大的福氣。”
老婦人的聲音開始發抖。
“然后他就走了。”
“再也沒有回來。”
雨聲忽然大了起來，嘩嘩地砸在祠堂的瓦片上，像是在替誰哭。
“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