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聞言瞳孔驟縮，連滾帶爬地揪住父皇的衣角。

“不，楠兒交給她會死的！我已經沒了八個孩兒，不能再失去楠兒了！”

父皇忍無可忍地甩開娘。

“事到如今你還想著中傷阿綾！她是國師，所殺之人都罪大惡極，怎會像你這樣亂傷無辜！”

罪大惡極？

可幫父皇打江山的三個哥哥何罪之有？

亂世里把父皇從乞丐窩里救出來的外祖父母何罪之有？

苦守邊關擊退匈奴的八哥何罪之有？

父皇是殺瘋了眼，還是騙得連自己都信了？

娘不知道，只是死死抱著我，不肯松手。

陸綾見此，故作大度地勸父皇。

“姐姐和楠兒母女情深，臣妾也不忍讓她們分離，不若此次就處以鞭刑，小懲大誡。”

父皇擰眉良久，終是松了口。

“阿綾慈悲為懷，但單單鞭刑還是輕了，鞭二十后游街示眾，以儆效尤！”

“還不快謝謝阿綾。”

娘不再反抗，只是將頭重重撞在青石板上。

“謝皇后開恩。”

再抬首時，我看到娘眼中的光又暗淡了一分。

侍衛把娘拖走的時候，她還顫著手蒙上我的眼。

但就算看不見，也聽不見娘死死咽進肚子里的哀嚎。

長鞭甩在皮肉上的碎裂聲還是震得我心驚膽戰。

我好像聽錯了。

身旁父皇的手也捏得咯吱作響。

二十鞭過后，娘身上已經沒一塊好肉。

我死死哭求著，不顧斷腿和身上的鞭傷，硬是跟著娘上了囚車。

昔日娘親護佑的百姓們都好像換了個人似的，看向我們的目光滿是嫌惡。

“這就是滿門災星里茍活下來的兩個掃把星吧，皇后娘娘就是太慈悲了，怎么不把這兩個也挫骨揚灰了？”

“要是我生了八個禍害，我都恨不得撞柱死掉，哪有人家這么厚臉皮，還賴在宮里享福呢！”

“**吧孽種！”

數不清的菜葉和臭雞蛋丟在我們身上，甚至有人潑來了糞水。

又有誰還記得，娘是當年廣建民宅大庇天下俱歡顏的活菩薩呢？

惡臭的液體澆在傷口上，一瞬間宛如萬箭穿心，痛得我直打滾。

斷腸散的毒好像一下子放大了，逼得我猛地噴出一口黑血。

娘白著臉擋在我身上，就算沸水燙得傷口皮肉翻卷也好像毫無知覺。

“楠兒，你別嚇娘，你怎么了？”

我的手撫上**臉，想開口讓娘別傷心。

但我已然說不出話來了。

毒血灼傷了我的嗓子，也吞噬了我的神志。

娘慌張得連傷口的撕裂都顧不上，急切地拍打著囚車欄桿。

“快停下，求求你們救救楠兒，楠兒傷得太重了，她不能再繼續了！”

“求求你們，快叫太醫啊！”

但周圍的侍衛卻像耳聾了一般，任娘怎么求救都不理會。

在他們眼中，我們不過是滿門災星中的漏網之魚。

沒有除之后快已經非常仁慈，更別談救我們了。

娘只能顫抖著手不斷**我的背。

“楠兒，別擔心，很快就結束了。”

“你再忍忍，等回到皇宮，你父皇一定會救你的！”

一個時辰后，囚車終于晃晃蕩蕩地回到了皇宮。

可囚車并沒有停下，反而一路來到了祭天臺。

娘看到臺上的父皇，縱使疼得毫無血色，也緊緊抱著我，在白玉磚上爬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救救楠兒……”

父皇站在臺上，眼中是娘看不懂的深意。

他張開嘴，聲音沙啞。

“阿綾說，系統又發布了天啟，楠兒是……最后一個災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