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客------------------------------------------，她猛地站起身，指尖發顫地指著那張清單：“你、你算計我？！算計？”白幼薇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去浮沫，“****，你親手畫押支取的票據，我可都留著呢。姜姑娘飽讀詩書，‘欠債還錢’四個字，總該認得吧？那都是謝家……是謝郎他愿意給我的！”姜歸晚聲音發尖，透著外強中干的虛浮。“哦？”白幼薇微微挑眉，笑容更深，眼底卻淬著寒冰，“那煩請姜姑娘，讓‘你的謝郎’，替你把這一萬八千兩還了。只要銀子到賬，這些票據，我立刻當你的面，燒得干干凈凈。”，臉色煞白。謝府如今什么光景，她比誰都清楚。莫說一萬八千兩，便是八百兩，謝無惑此刻也未必拿得出。“白幼薇，你莫要欺人太甚！”姜歸晚咬牙，最后那點偽裝也撕破了，“你不過一介商戶女，下堂棄婦，就真以為自己能翻天？謝郎是**命官，真要整治你，你以為你這‘天下第一樓’能開幾天？哦？”白幼薇像是被取悅了，她站起身，緩步走到姜歸晚面前。一身紅衣烈烈，氣勢竟逼得姜歸晚不自覺后退半步。“我白幼薇的富貴，從來都是自己掙的，能否翻天容你置喙？”她微微傾身，聲音壓得低，卻字字如刀，“倒是你，姜歸晚，你身上穿的云錦，頭上戴的珠翠，哪一樣不是我這個商戶女、下堂婦的‘銅臭’才得來的？你——！”姜歸晚氣得渾身發抖，揚手便要打下來。。，“白娘子的地方，還容不得別人撒野。”，姜歸晚便跌坐回椅中，狼狽不堪。，只對白幼薇恭敬作揖，不等她細問，就轉身翻窗而去。，“姑娘，樓下有貴客指名要見您，說是宮里來的。”，唇角重新勾起那抹明艷的笑，仿佛剛才的鋒芒只是錯覺。“既是貴客，自然不能怠慢。姜姑娘，至于這張單子……”
她瞥了一眼面無人色的姜歸晚。
“三日內，我若見不到銀子，就只能請順天府的衙役，去謝侍郎府上‘溫柔’地請姜姑娘喝茶了。畢竟，欠債不還，按律也是可以拘人的。”
說完，她再不看姜歸晚一眼，轉身隨硯秋離開，紅衣拂過門檻，留下滿室清冽茶香，和癱軟在椅子上、抖如篩糠的姜歸晚。
樓下等候的，并非什么內侍宮娥，而是一位身著常服、氣質卻雍容不凡的中年婦人，身邊只跟著一個低眉順眼、氣息沉穩的嬤嬤。
白幼薇心思電轉，面上卻不顯，從容一禮：“貴客光臨，有失遠迎。樓上雅間已備好，請。”
那婦人目光在白幼薇身上流轉一圈，隱含審視，微微頷首，隨她上了三樓另一間更為隱蔽的靜室。
門關上，嬤嬤守在門外。
婦人落座，并未飲茶，開門見山：“白娘子，久聞‘天下第一樓’的‘琉璃花盞’名動京城，連宮里都略有耳聞。我今日來，是想訂一批，中秋宮宴上用。”
中秋宮宴！白幼薇心下凜然，面上依舊含笑：“承蒙貴人抬愛。不知需要多少，有何禁忌，樣式可有要求？”
“需五百盞，樣式要新穎雅致，不失皇家氣度。材料需用最上等的，不能出半分差錯。”婦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最重要的是，需得快。***內，必須全部妥當。”
***，五百盞極其精巧的點心，這幾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務。但白幼薇眼都沒眨，只問：“不知貴人如何稱呼？定金幾何？送至何處？”
婦人深深看她一眼：“我姓容。定金五千兩，稍后便有人送來。東西做好，自會有人來取。另外，”她頓了頓，“聽聞白娘子與謝侍郎府有些舊怨？”
白幼薇心中警鈴微作，笑容不變：“一點家事，不足掛齒。容夫人也對此有興趣？”
“興趣談不上。”容夫人語氣莫測，“只是提醒白娘子，中秋宮宴是大事，莫要讓些不相干的人事，擾了正事。謝侍郎畢竟是**命官。”
這話既是提醒，也是敲打。白幼薇聽懂了，這位容夫人恐怕身份極高，且對謝無惑并無太多好感，但也不希望她鬧得太過，影響宮宴。
“容夫人放心，”白幼薇微微欠身，“民女省得。生意是生意，私怨是私怨。這‘琉璃花盞’，必不會讓夫人失望。”
“很好。”容夫人終于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起身離開。那嬤嬤將一張五千兩的銀票輕輕放在桌上。
人走后，白幼薇看著那張巨額銀票，臉上卻無喜色。宮宴用度……這是天大的機遇，也是催命的符咒。做得好，從此她便真正在京城站穩腳跟，甚至能得貴人青眼；做不好，或者中間出了任何岔子……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姜歸晚被侍女攙扶著、失魂落魄離去的背影，又望向謝府的方向，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謝無惑，姜歸晚。
你們不是自詡清貴，看不起我這身銅臭么？
如今，我這“銅臭”，卻要擺上天家宮宴的桌案。
她捻了捻指尖，喚來硯秋，“去，把我們要接宮中訂單的消息，想辦法，‘不經意’地，透給謝府那邊知道。尤其是，透給那位新進門的姜姨娘知道。”
硯秋心領神會：“是，小姐。江南小廝方才遞了話來，說那邊的‘茶路’，似乎出了點小麻煩，像是有人從中作梗。”
白幼薇眸光一凝。
謝無惑，你的動作，倒是不慢。
可惜，我鋪的路，可不止“茶路”這一條。
“無妨。‘茶路’走不通，我們走‘鹽路’，走‘絲路’。謝侍郎的手，還伸不了那么長。”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還有，把姜歸晚欠我巨款，且我給了三日之期的事情，也放點風聲出去。不必太刻意，讓該知道的人知道就行。”
她要讓姜歸晚在謝府，在京城貴婦圈里，徹底抬不起頭。更要讓謝無惑知道，他心心念念護著的這朵“白蓮花”，究竟是個多么巨大的、會吞噬他一切的窟窿。
而她自己，必須全力以赴，應對宮宴這筆訂單，以及謝無惑可能隨之而來的、更瘋狂的反撲。
風暴，才剛剛開始，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