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歸期
血月升起來的時候，沈鳶正被按在二十三樓的天臺邊緣。
猩紅的月光像凝固的血，潑滿了整座淪陷的城市。風卷著喪尸嘶啞的嘶吼從樓底翻涌上來，刮在臉上像刀子割。她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繩反綁在身后，勒得皮肉外翻，膝蓋死死磕在布滿裂紋的水泥地上，碎石嵌進肉里，疼得整條腿都麻了。
江宇蹲在她面前，用那只曾經無數次牽住她、說過要護她一輩子的手，指尖帶著冰冷的力道，一根一根掰開了她攥得發白的拳頭。
“鳶鳶，戒指給我，我保證讓你走得痛快一點。”
他的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像極了三年前在大學圖書館，他抱著一本《概率論》紅著臉搭訕她時的模樣。可此刻他眼底的貪婪，像淬了毒的針，扎得沈鳶心口生疼。
沈鳶的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看見蘇婉靠在天臺銹跡斑斑的鐵門邊，正漫不經心地對著小鏡子涂口紅。那支口紅是上個月，她用藏在空間里、自己舍不得吃的最后一塊壓縮餅干，從黑市換來的。蘇婉當時抱著她的胳膊撒嬌，說末日里太苦了，想留點體面，她心軟，二話不說就給了。
“婉婉，你跟他說，這是外婆留給我的。”沈鳶的聲音在風里發抖，帶著最后一絲卑微的祈求。
蘇婉“咔噠”一聲擰好口紅蓋，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輕飄飄的笑：“鳶鳶，就是因為是外婆留給你的，才值錢呀。你想想，祖傳的玉戒指，滴血認主，無限空間——這種神仙東西，你一個人攥著，多浪費。”
她踩著細高跟，踏過天臺積水里的血污，一步步走到沈鳶面前蹲下。精致的美甲劃過沈鳶凍得冰涼的臉頰，力道不重，侮辱性卻像針一樣扎進骨頭里。
“我跟宇哥商量好了，戒指歸我們，你歸樓下的喪尸。很公平吧？畢竟這東西，也該配得上能活下去的人。”
沈鳶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被推下去的。
她只記得墜落的瞬間，風在耳邊瘋狂呼嘯，江宇把那枚沾著她血的玉戒指，套進了他自己的手指。蘇婉依偎在他懷里，兩人并肩低頭看著她急速下墜的身影，表情平靜得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日落。
然后她的后腦撞上了堅硬的水泥地面。
骨頭碎裂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