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br>多好的男朋友。我在心里想。多好的、無可挑剔的男朋友。他從來不讓你猜，從來不讓你等，我說“考慮一下”他也不會追著問為什么。他給你空間，給你體面，給你一個三十一歲投行VP能給出的一切。
可是。
“可是”是這個世界上最惡心的兩個字。它讓你所有的滿足都變得不徹底，讓你所有的快樂都帶著一層薄薄的、揮之不去的遺憾。
車停在地下**，陸景深熄了火。**里很安靜，只有空調風扇慢慢停轉的聲音。
我解安全帶的時候，陸景深忽然伸手，按住了我的手。
我轉頭看他。
**的燈光是白色的，從車窗外照進來，把他的臉照得很清楚。他的表情很認真，但不是那種求婚被拒后的受傷，而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蘇念?！彼f。
“嗯?！?br>“你心里是不是有別人？”
我的手指在安全帶卡扣上停了一秒。
然后我笑著抽出手：“你想多了?！?br>我推門下車，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聲音很脆。陸景深在車里坐了一會兒才下來，鎖了車，跟在我身后走進電梯。
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人，空氣悶悶的。
我盯著電梯按鈕上方的數字，從*2到1，到2，到3。陸景深站在我身后，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我后腦勺上，像一小塊溫度。
我沒有回頭。
電梯在15樓停下，我先走出去，掏出鑰匙開門。玄關的燈我出門前沒關，現在整個客廳亮堂堂的，沙發上扔著我早上換下來的睡衣，茶幾上還有半杯涼透了的咖啡。
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樣，又什么都不一樣了。
我換了拖鞋，走進臥室，關上門。我沒有哭，只是坐在床邊，拿起手機，把沈川發來的那條消息又看了一遍。
“蘇念，我要結婚了。”
我把這條消息截了圖，存進了一個叫“舊物”的相冊里。那個相冊里還有別的東西：一張模糊的拍立得照片，兩個人影站在海邊，臉看不清，但姿勢親密；一張電影票根，《星際穿越》，2014年11月；一張手寫的小紙條，上面寫著“蘇念，我在樓下等你”——是沈川的字，潦草但有力。
我看了很久。
最后我把手機放到枕頭底下，躺下來，看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