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緊身側的長劍，緩緩站起身，將孩子護在身后。

“蕭芷瀾，你想要孩子？做夢！”我聲音低沉，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大周律法寫得清清楚楚，和離文書需去官府過所蓋印方可奏效。”

“在這之前，我依然是名義上的世女正夫，你若敢硬搶孩子趕我出門，我拼了這條命也要去敲登聞鼓。”

“看看你這世女還要不要臉面，看看御史臺參不參你一個寵妾滅夫之罪！”

蕭芷瀾最重名聲。

她如今還在謀求正式襲爵，最怕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出丑聞。

她死死盯著我，咬了咬牙，最終妥協：“好，顧寒淵，待文書蓋印，你立刻給我滾！”

蕭芷瀾將我安排住進偏院，四處漏風，連個像樣的火盆都沒有。

寒冬臘月，大雪紛飛。

我用大氅將孩子裹緊，面沉如水地坐在破舊的木椅上。

門被推開，一陣冷風灌了進來。

顧景曜穿著一身華貴的狐裘，跟在蕭芷瀾身側走了進來。

“兄長，這柴房雖冷，但總比流落街頭好。”顧景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只要你交出嫁妝庫房的鑰匙，權當是補償我這些年受的委屈，世女便允你在這府里做個粗使下人，賞你一口飯吃。”

蕭芷瀾冷哼一聲：“景曜心善才留你一命！你這來歷不明的賤種，占了景曜尚書府嫡子的身份享了這么多年福，如今還想霸占侯府的財產？趕緊把鑰匙交出來！”

我抬起眼皮，冷冷地看著他們。

我知道，現在還不是硬碰硬的時候。

侯夫人在城外的大相國寺閉關祈福，我必須拖延時間，等她回來。

我從懷里摸出兩把外庫的鑰匙，隨手扔在地上。

“只有這些了，內庫的鑰匙我早就弄丟了。”我語氣平淡。

顧景曜眼睛一亮，立刻讓小廝撿起鑰匙。

蕭芷瀾見我竟然真的不怒不鬧，甚至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眼中反倒閃過一絲煩躁與不甘。

她似乎習慣了我的隱忍退讓，如今我的冷漠讓她感到極度不適。

“算你識相。”蕭芷瀾冷冷扔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可顧景曜卻停住了腳步，他看向蕭芷瀾，刻意放柔了聲音：

“阿瀾你先走吧，我想單獨勸勸兄長，讓他想開些，往后的日子總歸是能過下去的。”

蕭芷瀾的眼神頓時變得縱容無比，她親了親顧景曜的唇：

“你總是這樣為別人著想，這才是真正的世家公子風范，那我在房中等你。”

等蕭芷瀾走遠，顧景曜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看向我的眼神中劃過一絲陰狠。

“我的好兄長，你入贅后，我無意中聽到爹爹和友人談話了。”

“原來，你根本就不是顧家的孩子。”

我目光一凜，死死盯著他。

“我偷偷取過你和爹爹的血，在世女面前做過滴血驗親，結果真是讓我大為驚喜啊。”

顧景曜嗤笑出聲，“你居然有這般好命，被尚書府認做嫡子，占了我的位置這么多年。”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至極。

“顧景曜，這些年父親對你比對我好百倍，你在府里的用度哪樣不是按照嫡子禮制？”

“我只光光占了個名頭，還要替你擋災擋難，在書院替你頂罪。”我目光如刀，“我之前一直想不通為什么，現在我知道了。”

“不是我有什么錯，是你們……不配。”

“你閉嘴！”顧景曜像是被戳中了痛處，猛地踏前一步，面目猙獰。

“那又怎樣？這地位本該就是我的！芷瀾也是我的！”

“你霸占了她那么多年，而我只能跟她偷偷幽會，一想到這，我就恨不得殺了你。”

他握緊拳頭，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