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我閉門不出。

整個鳳儀宮冷清的像一座孤墳。

只是我不去招惹他們，有的人卻不肯放過我。

“姐姐還不知道吧，過幾日就是臣妾的封后大典了，臣妾特意來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姐姐呢，姐姐一定會為臣妾高興吧。”

柳卿卿推門進來，身后跟著烏泱泱一群宮人。

我坐在窗邊，手里捏著碎玉簪，聞言只淡淡抬眼：“恭喜。”

柳卿卿愣了。

她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像是沒料到我這般反應。

她大概準備了一肚子話要同我交鋒，準備看我哭、看我鬧、看我歇斯底里地撲上去同她拼命。

“恭喜貴妃，”我又補了一句，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還有別的事嗎？”

柳卿卿怔怔地看了我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意與方才截然不同，不再是溫婉的、楚楚可憐的模樣，而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暴露了全部惡意的笑。

“姐姐，”她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不肯給我白玉簪，徹底惹怒了陛下。再加上前些日子故意推我入水的事......陛下說了，讓我隨意懲治你。”

“我沒有推你，”我抬起頭，一字一句道，“你知道的。”

“那又如何？”柳卿卿彎下腰，附身在我耳邊輕聲說，“陛下相信是你推的，那便夠了。這宮里，真相是什么，從來都不重要。”

她直起身，退后兩步，提高了聲音：“來人！按住她！”

四五個身材粗壯的太監上前一步，按住了我。

“柳卿卿！”我掙扎起來，“玄珩不會放過你的。”

“我早說了，”她從袖中緩緩掏出一物，在我面前晃了晃，“就是陛下讓我來隨意處置你的呀。”

那是一面宮牌。

玄珩的宮牌。

牌面上的紋路我太熟悉了，祥云捧日，雙龍盤繞，中間刻著一個繁體的“珩”字。

那紋路，是我當年親手畫的。

那時他剛**，要制宮牌，禮部呈上了七版圖樣，他卻非要讓我給他設計。

他說，以后看見這塊牌子，就像看見我。

他說，這是朕和皇后的印記。

如今這塊牌子，握在柳卿卿手里。

我盯著那面宮牌，忽然覺得喉嚨里堵著什么。

我早該知道的。

從他封柳卿卿為妃那日起，從他親手來取我頭上玉簪的那日起，我就該知道的。

他早已不是當年破廟里那個少年了。

我閉上眼，松了手上的力道，不再掙扎。

冰冷的磚地硌著我的膝蓋，刑杖重重地落在我的背上。

第一杖落下時，我咬住了舌尖。

一杖接著一杖，劇痛從脊背蔓延開來。

我聽見自己的悶哼聲，聽見杖刑擊打在皮肉上的沉悶聲響，聽見柳卿卿在一旁輕聲細語地吩咐：“輕些，別打死了，畢竟姐姐曾是皇后呢。”

第十杖落下時，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我忽然想起司命仙君的話。

七日后返回天界。

今日是第幾日了？

我仔細算了算，只剩最后一日了。

明日，我就可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