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豬草------------------------------------------，林念桃起了個大早。，她就輕手輕腳地從炕上爬起來。二丫和狗蛋還睡著，鐵蛋卻已經睜開了眼睛，一雙黑亮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里看著她。“再睡會兒。”林念桃壓低聲音。“我起來燒火。”鐵蛋說著就要坐起來。：“娘來燒，你看著弟弟妹妹就行。”，但也沒躺下。他靠在炕頭，眼睛半睜半閉地守著狗蛋，像一只警覺的小獸。，鍋里添上水，又從空間里取了兩棵小青菜，切碎了扔進去。昨天老孫頭給的土豆還剩幾個，她挑了兩個沒發芽的，削了皮切塊，一并煮了。，稀得能照見人影。她往湯里加了一小把苞米面——韓遠征給的那碗已經用了一大半，得省著點。，她把自己那份倒回鍋里，蓋好鍋蓋，留著中午回來熱了吃。，天剛蒙蒙亮。雪停了，風也小了，但氣溫比昨天還低，冷得像**一樣。，老孫頭已經在忙活了。他蹲在**邊上，用一個破木桶拌豬食，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做了千百遍一樣熟練。“孫大爺早。”林念桃打了聲招呼，拿起靠在墻邊的掃帚，開始掃院子。“嗯”了一聲，頭都沒抬。，林念桃又去清**。有了昨天的經驗，今天的動作快了不少。鎬頭掄下去的角度更準了，鏟糞的時候也知道怎么省力了。，她已經清完了三個圈。
“喲，你今天來得早。”張大翠拎著豬食桶進來，看到她干活的樣子，嘖嘖了兩聲，“昨天還說你可能干不長，看你這個架勢，倒是比我還利索。”
“多干點，多掙點。”林念桃抹了把汗。
張大翠湊過來，壓低聲音：“你昨天說想多找點活路，我跟老孫頭提了一嘴，他沒吭聲。但我看他那個意思，沒反對。你今天要是沒事，下午跟他去割豬草，他要是沒趕你，你就跟著。”
林念桃記下了。
中午吃完飯，老孫頭果然背著一個大背簍往后山走。林念桃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老孫頭沒回頭，也沒說話，但腳步沒加快，也沒趕她。林念桃就當他默許了，跟在他后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雪往山上走。
后山的雪比村里厚，有些地方沒過了小腿。林念桃走得很吃力，但她咬著牙沒吭聲。老孫頭雖然年紀大，但走山路像走平地一樣，瘦小的身影在前面不緊不慢地移動著。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到了一個背風的山坳。這里的雪薄一些，露出下面的枯草和灌木。
“割這個。”老孫頭蹲下來，指著一叢灰綠色的植物，“豬能吃這個。別割那些帶刺的，豬不吃。”
林念桃蹲下來看了看，是一種她不認識的野草，葉子肥厚，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苦味。她學著老孫頭的樣子，用鐮刀貼著地面割，一把一把地放進背簍里。
“輕點，別把根刨了。刨了明年就不長了。”老孫頭頭也不抬地說。
兩個人割了將近兩個小時，背簍裝得滿滿當當。林念桃的腰酸得直不起來，手指被草莖勒出了紅印子，但她看著那一背簍豬草，心里挺踏實——這些豬草換成的工分，又能多換幾斤苞米面。
下山的時候，老孫頭走在她前面。走到半路，忽然停下來，指著路邊一棵枯樹說：“你看看那樹根底下有沒有蘑菇。”
林念桃走過去，扒開枯葉和雪，果然看到幾簇凍干的蘑菇，灰褐色的，皺巴巴地縮在一起。
“這是凍蘑，能吃。”老孫頭走過來，蹲下，把蘑菇一個一個摘下來，放在林念桃的手里，“拿回去，給孩子煮湯。”
林念桃捧著那幾朵凍干的蘑菇，看著老孫頭已經走遠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這個人，嘴上不饒人，心卻是熱的。
回到家，鐵蛋已經把火燒上了。二丫看到她回來，撲過來抱住她的腿：“娘！你今天割豬草了？”
“嗯，割了好多。”林念桃把背簍放下，從懷里掏出那幾朵蘑菇，“看，這是什么？”
“蘑菇！”二丫眼睛一下子亮了，“娘，蘑菇湯！蘑菇湯！”
狗蛋聽到“蘑菇湯”三個字，也從炕上爬下來，蹣跚著走過來，嘴里含混不清地喊著：“菇……菇……”
林念桃把蘑菇洗干凈，撕成小塊，和昨天剩下的土豆一起煮了一鍋湯。又從空間里偷偷拿了一小把青菜，切碎了放進去。湯煮開的時候，蘑菇的鮮味混著青菜的清香，整間屋子都是香的。
三個孩子圍在灶臺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
林念桃給每人盛了一碗。狗蛋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燙得直吸溜，但舍不得停下來。二丫喝得呼嚕呼嚕響，喝完還把碗底舔了一遍。鐵蛋喝得慢，喝了一半，又把碗推給狗蛋。
林念桃看見了，把自己那碗倒了一半到鐵蛋碗里：“娘吃不了這么多，你幫娘吃了。”
鐵蛋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低下頭把那半碗湯喝完了。
吃完飯，天還沒黑透。林念桃坐在灶臺邊，把老孫頭給的土豆又翻了一遍。發芽的摳掉芽眼，爛的挑出來，好的碼整齊。她在腦子里盤算著明天的活計——明天上午喂豬，下午如果老孫頭還去割豬草，她就再跟著去。
多割一天豬草，就多掙一天的工分。
她正想著，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有人在罵罵咧咧，聲音尖利刺耳，隔著一堵墻都聽得清清楚楚。林念桃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是王翠花。
她在罵孫寡婦，但話里話外都在往林念桃身上扯。說什么“老林家的房子不能便宜了外人克夫的女人就該滾出去寡婦門前是非多”之類的話。
林念桃攥了攥拳頭。
鐵蛋也聽見了。他放下手里的破書，抬起頭看著林念桃，眼神里有一種超過年齡的冷靜：“娘，她在罵你。”
“我知道。”林念桃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娘，你別去。”鐵蛋一把抓住她的衣角，“她罵人難聽，你去跟她吵，她更來勁。”
林念桃低頭看著這個七歲的孩子，心里忽然有些酸。他是被欺負慣了，才知道這些。
“娘不去吵。”她蹲下來，平視著鐵蛋的眼睛，“娘跟你說個事。”
鐵蛋認真地看著她。
“有些人，你越忍，她越欺負你。”林念桃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當當的，“但你現在不能硬碰硬，因為咱們還沒站穩。等咱們站穩了，她就不敢了。”
鐵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林念桃摸了摸他的頭，轉身走到門口，拉開了一條門縫。
她沒有出去，也沒有回嘴。她只是站在門里面，聽著外面的罵聲，一個字一個字地記在心里。
王翠花罵了十幾分鐘，見沒人搭理，漸漸沒了興致，罵罵咧咧地走了。
林念桃關上門，回到灶臺邊。
二丫摟著狗蛋，怯怯地看著她：“娘，大嫂為什么罵人？”
“因為她心里不痛快。”林念桃把二丫摟過來，“心里不痛快的人，總要找個地方撒氣。咱們不理她，她就氣不起來了。”
二丫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林念桃獨自坐在灶臺邊，借著火光，從空間里拿出了一棵白菜和幾根蘿卜。
她把這些東西在空間里種好，澆了靈泉水，看著它們一點點長大。空間的土地很神奇，種子種下去，不用施肥，不用除草，只要澆靈泉水，就能長得又快又好。
她算了一下時間。按照現在的生長速度，空間里一茬菜大概五六天就能收。一畝地分批種，每次收的菜夠一家四口吃三四天，還能攢下一些。
攢下來的菜，不能一直放著。空間倉庫有保鮮功能，放多久都不會壞，但她不能一直只囤不賣。她得想辦法把多余的糧食換成錢和票，換成孩子們過冬的棉衣、修房子的材料、明年的種子。
黑市的事，得抓緊了。
但她需要一個接頭的渠道。
林念桃又想到了韓遠征。
她仔細回憶了原主的記憶，對韓遠征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是退伍**，腿受了傷，去年才回村，一個人住，不愛跟人來往。村里人對他既敬又畏，有人說他以前是偵察連的連長，在戰場上殺過人。
這樣的人，可靠嗎？
林念桃想了很久，最后搖了搖頭。
還是再等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一個她可以信任的理由。
她退出空間，把木鐲子轉了轉，躺到孩子們身邊。
二丫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小臉貼著她的胳膊，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娘……蘑菇好吃……”
林念桃無聲地笑了。
窗外，月亮從云層后面探出頭來，清冷的月光灑在雪地上，把整個靠山屯照得像一幅黑白畫。
隔壁的屋子里，韓遠征還沒睡。
他坐在炕沿上，用一塊破布擦拭一把**。**有些年頭了，但刀刃依然鋒利，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擦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擦拭一段不愿意忘記的過去。
擦完了，他把**收好，躺下來。
隔壁又傳來了那個女人哼歌的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像是在哄孩子，又像是在哄自己。
韓遠征閉上眼，那歌聲在耳邊繞了很久，才漸漸散去。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