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高中生，你說我是孫悟空
午飯------------------------------------------，孫圣剛進校門，周海就從后面追上來拍了他一下。“你昨天跟那個孫行在教室待了多久？沒待多久。你問這個干嘛？”，壓低聲音。“我昨天晚上回去想了半天，越想越不對。什么不對？那個孫行。我翻咱們班群里的照片，開學(xué)典禮的時候全年級在操場集合，有人拍了全景。我把照片放大看——咱們班的隊列，你的位置，右邊是空的。”。“然后我又翻了另一張，開學(xué)典禮結(jié)束往回走的時候拍的。那張照片里，孫行就在你右邊走著。你想說什么？開學(xué)典禮的時候?qū)O行不在隊列里，他是典禮結(jié)束之后才出現(xiàn)的。但是他走進教室的時候，老趙說的是‘這學(xué)期咱們班轉(zhuǎn)來一位新同學(xué)’，好像他剛剛才到學(xué)校一樣。”。“老孫，你昨天到底跟他聊了什么？”。昨天孫行說的那些——石心、孫悟空、五百年前——他自己都沒消化完。而且孫行特意提過，那塊石頭取不出來，殺了他也取不出來。說明有人可能會想要這東西。“他說我胸腔里有塊石頭，叫石心。”孫圣決定只說這一部分，“不是心臟的問題，是一塊石頭。能感知到妖。我從小胸口悶、堵、震，就是它在動。”。沒提五百年前。沒提取不出來。
周海愣了愣。“石頭？在胸腔里？”
“嗯。”
“從什么時候開始有的？”
“他說從出生起就在。”
周海消化了一會兒。“所以他昨天跟你說你胸口有塊石頭，然后你信了？”
“他攤開手掌的時候，掌紋里長出了一朵云。我親眼看見的。”孫圣說，“而且他說你看見的那些東西是真的。叫無相妖，最低級的那種，不傷人。”
周海沉默了。兩人并肩往教學(xué)樓走，走到樓門口時周海才開口。
“操。”他只說了這一個字。
孫圣知道他信了。不是因為孫行掌心那朵云，是因為那句“是真的”。周海從小到大看見的那些東西，終于有人告訴他不是幻覺。
“還有一件事。”周海說，“他為什么知道這些？”
孫圣搖頭。“他沒說。”
“你不覺得奇怪？一個轉(zhuǎn)學(xué)生，開學(xué)第一天就知道你胸腔里有塊石頭，還知道你從小到大的癥狀。他到底是誰？”
孫圣當(dāng)然覺得奇怪。但昨天孫行走之前，他問了“你是什么”，孫行只說了名字。別的什么都沒說。
“今天放學(xué)，他讓我去老實驗樓。”孫圣說，“讓我?guī)?*。”
周海腳步頓了一下。“老實驗樓？就是之前有人看見光的那個？”
“嗯。”
“為什么帶上我？”
“不知道。”
周海沉默了幾秒，然后深吸一口氣。“去。”
“你不怕？”
“怕。”周海說，“但我更怕什么都不知道。我從小學(xué)五年級看見那個東西開始，這么多年了，沒人信過我。現(xiàn)在有人說那是真的，我怕歸怕，但得去看看。”
孫圣沒再說什么。
上午第二節(jié)語文課，講《西游記》第九回。語文老師姓吳，四十多歲，講課喜歡扯閑篇。
“涇河龍王變成白衣秀士去找袁守誠，問明天什么時候下雨，下多少。袁守誠說了。龍王回去就接到玉帝旨意，時辰點數(shù)一模一樣。他不服氣，私自改了時辰扣了點數(shù)，結(jié)果上了剮龍臺。這龍王蠢不蠢？”
底下七嘴八舌。
“他其實不蠢。他是太信自己了。當(dāng)了那么多年龍王，覺得雨是自己下的，忘了上面還有規(guī)矩。”
孫圣看著課本。胸腔里的石心又震了一下。他猛地按住胸口。
右邊過道，孫行在記筆記。紙上密密麻麻的，不是漢字，是一種孫圣沒見過但莫名覺得眼熟的符號。
下課鈴響了。孫行把那張紙撕下來，折了兩折，經(jīng)過孫圣身邊時放在他桌上。
孫圣打開。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今天放學(xué)，老實驗樓。帶上周海。”
跟昨天說的一樣。孫圣盯著那行字看了幾遍，折好放進口袋。
中午吃飯時他把紙條給周海看了。周海面前擺著兩盤炒飯，吃了一口就停了，盯著紙條。
“他早就定了要帶我。”
“嗯。”
周海把紙條折好還給他，扒了一大口飯，嚼了很久才咽下去。“行。去。”
下午的課孫圣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看著窗外操場上的人一圈一圈跑，看天上的云被風(fēng)推著往東走。石心一直在震，比平時頻繁。
放學(xué)鈴響。孫圣收拾好書包，周海在他左邊站起來。
走廊盡頭，孫行靠在那里等著。**拉起來了，只露出小半張臉。看見他們倆，他轉(zhuǎn)身往樓梯走。
三個人下了樓，穿過操場，往校園最深處走。
老實驗樓在操場后面，隔著一排梧桐樹。樓是九十年代的建筑，外墻爬滿了藤蔓植物，枯成了一面褐色的網(wǎng)。所有窗戶都黑著，一樓入口拿鐵鏈鎖了，貼著“危房勿入”的紙。
孫行走過去，伸手握了一下那把鎖，鎖就開了。鐵鏈滑下來，嘩啦啦響。
周海拽了拽孫圣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他怎么開的？”
孫圣沒回答。但他想起昨天孫行攤開手掌時，掌紋里長出的那朵云。
門推開了。孫行走進去。孫圣跟上。周海在門口站了三秒，深吸一口氣，也跟了進去。
樓里面很暗。走廊兩側(cè)的教室和實驗室門都關(guān)著。空氣里有一股陳舊的味道。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響。
孫行走在前面，沒打手電，在黑暗里走得跟白天一樣穩(wěn)。他的眼睛在暗處泛出一種琥珀色的光——不是反射，是自己發(fā)出來的。
上了三樓，走廊盡頭有一扇門半開著，門縫里透出光來。不是燈光，是那種忽明忽暗的，像燭火。
孫行在門前停下。
“周海。”他叫了一聲。
周海的手在發(fā)抖。
“你看見什么了？”
周海盯著那扇門。“一個人。坐著。坐在窗臺上。背對著我們。”
孫圣什么都沒看見。門縫里只有光，沒有人。但胸腔里的石心在震——密集的，急促的，比任何時候都強烈。
“還有什么？”孫行的聲音壓得更低。
周海的呼吸變得很重。“它的后腦勺上，有一張臉。”
孫行伸出手，按在門上。
“別怕。”
然后推開了門。
周海愣了愣。“石頭？在胸腔里？”
“嗯。”
“從什么時候開始有的？”
“他說從出生起就在。”
周海消化了一會兒。“所以他昨天跟你說你胸口有塊石頭，然后你信了？”
“他攤開手掌的時候，掌紋里長出了一朵云。我親眼看見的。”孫圣說，“而且他說你看見的那些東西是真的。叫無相妖，最低級的那種，不傷人。”
周海沉默了。兩人并肩往教學(xué)樓走，走到樓門口時周海才開口。
“操。”他只說了這一個字。
孫圣知道他信了。不是因為孫行掌心那朵云，是因為那句“是真的”。周海從小到大看見的那些東西，終于有人告訴他不是幻覺。
“還有一件事。”周海說，“他為什么知道這些？”
孫圣搖頭。“他沒說。”
“你不覺得奇怪？一個轉(zhuǎn)學(xué)生，開學(xué)第一天就知道你胸腔里有塊石頭，還知道你從小到大的癥狀。他到底是誰？”
孫圣當(dāng)然覺得奇怪。但昨天孫行走之前，他問了“你是什么”，孫行只說了名字。別的什么都沒說。
“今天放學(xué)，他讓我去老實驗樓。”孫圣說，“讓我?guī)?*。”
周海腳步頓了一下。“老實驗樓？就是之前有人看見光的那個？”
“嗯。”
“為什么帶上我？”
“不知道。”
周海沉默了幾秒，然后深吸一口氣。“去。”
“你不怕？”
“怕。”周海說，“但我更怕什么都不知道。我從小學(xué)五年級看見那個東西開始，這么多年了，沒人信過我。現(xiàn)在有人說那是真的，我怕歸怕，但得去看看。”
孫圣沒再說什么。
上午第二節(jié)語文課，講《西游記》第九回。語文老師姓吳，四十多歲，講課喜歡扯閑篇。
“涇河龍王變成白衣秀士去找袁守誠，問明天什么時候下雨，下多少。袁守誠說了。龍王回去就接到玉帝旨意，時辰點數(shù)一模一樣。他不服氣，私自改了時辰扣了點數(shù)，結(jié)果上了剮龍臺。這龍王蠢不蠢？”
底下七嘴八舌。
“他其實不蠢。他是太信自己了。當(dāng)了那么多年龍王，覺得雨是自己下的，忘了上面還有規(guī)矩。”
孫圣看著課本。胸腔里的石心又震了一下。他猛地按住胸口。
右邊過道，孫行在記筆記。紙上密密麻麻的，不是漢字，是一種孫圣沒見過但莫名覺得眼熟的符號。
下課鈴響了。孫行把那張紙撕下來，折了兩折，經(jīng)過孫圣身邊時放在他桌上。
孫圣打開。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今天放學(xué)，老實驗樓。帶上周海。”
跟昨天說的一樣。孫圣盯著那行字看了幾遍，折好放進口袋。
中午吃飯時他把紙條給周海看了。周海面前擺著兩盤炒飯，吃了一口就停了，盯著紙條。
“他早就定了要帶我。”
“嗯。”
周海把紙條折好還給他，扒了一大口飯，嚼了很久才咽下去。“行。去。”
下午的課孫圣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看著窗外操場上的人一圈一圈跑，看天上的云被風(fēng)推著往東走。石心一直在震，比平時頻繁。
放學(xué)鈴響。孫圣收拾好書包，周海在他左邊站起來。
走廊盡頭，孫行靠在那里等著。**拉起來了，只露出小半張臉。看見他們倆，他轉(zhuǎn)身往樓梯走。
三個人下了樓，穿過操場，往校園最深處走。
老實驗樓在操場后面，隔著一排梧桐樹。樓是九十年代的建筑，外墻爬滿了藤蔓植物，枯成了一面褐色的網(wǎng)。所有窗戶都黑著，一樓入口拿鐵鏈鎖了，貼著“危房勿入”的紙。
孫行走過去，伸手握了一下那把鎖，鎖就開了。鐵鏈滑下來，嘩啦啦響。
周海拽了拽孫圣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他怎么開的？”
孫圣沒回答。但他想起昨天孫行攤開手掌時，掌紋里長出的那朵云。
門推開了。孫行走進去。孫圣跟上。周海在門口站了三秒，深吸一口氣，也跟了進去。
樓里面很暗。走廊兩側(cè)的教室和實驗室門都關(guān)著。空氣里有一股陳舊的味道。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回響。
孫行走在前面，沒打手電，在黑暗里走得跟白天一樣穩(wěn)。他的眼睛在暗處泛出一種琥珀色的光——不是反射，是自己發(fā)出來的。
上了三樓，走廊盡頭有一扇門半開著，門縫里透出光來。不是燈光，是那種忽明忽暗的，像燭火。
孫行在門前停下。
“周海。”他叫了一聲。
周海的手在發(fā)抖。
“你看見什么了？”
周海盯著那扇門。“一個人。坐著。坐在窗臺上。背對著我們。”
孫圣什么都沒看見。門縫里只有光，沒有人。但胸腔里的石心在震——密集的，急促的，比任何時候都強烈。
“還有什么？”孫行的聲音壓得更低。
周海的呼吸變得很重。“它的后腦勺上，有一張臉。”
孫行伸出手，按在門上。
“別怕。”
然后推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