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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沒有霧
我流產了。
我以為只是****,沒想到那里竟然有個孩子。
醒來時,心像破了個洞,只剩下麻木的疼。
我想哭,想喊,想讓他們給我的孩子償命。
但我卻流不出一滴淚。
門開了,靳言明走了進來。
他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你懷孕了,方意也不是故意的,你也別怪她?!?br>
“而且這次你要是早點聽我的,辭職在家,哪會有這些事?”
“我們結婚這么多年都沒孩子,不都是因為你工作太忙嗎?要說我...”
我笑了。
他沒怪自己,沒怪方意。
他在怪我。
我開口,“靳言明,我們沒孩子,難道不是因為你弱精嗎?”
那些記憶像刀子一樣凌遲著我。
結婚后,我做了999次試管,就差把手術臺躺成熱炕。
十幾厘米的針一次次刺入皮膚,肚子上全是針眼。
舊的還沒消,新的又扎上去。
他臉色變了,半天擠出一句:“就算我弱精,不也懷過了嗎?”
我愣住。
是啊,懷過。
兩次。
第一次是三年前,方意剛進公司,翻譯得一塌糊涂,***都敢攬。
我作為部門主管,不得不熬夜幫她重做。
加班到凌晨時,小腹開始隱隱作痛。
我以為只是太累了,等發現時,卻為時已晚。
醫生說是勞累過度導致的流產。
他知道我想起了從前,握住我的手:“那次怪我,我不該讓她接那個項目的。”
“可我不是已經教訓過她,把她調去國外讓她吃苦了嗎?”
我剛要開口,手機亮了。
朋友發來消息:蘇念,你看新聞了嗎?你怎么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鏈接寫著:翻譯部高級翻譯蘇念因重大失誤被暫停工作。
我的腦子嗡地炸開。
我記得,那個項目是方意負責的。
可現在,評論區全是罵我的:
“蘇念?早就聽說她不專業,原來是真的?!?br>
“還高級翻譯呢,連這種低級錯誤都犯,關系戶吧?”
我想要退出,手指卻不受控制地跳轉到了朋友圈。
我看見了方意的最新動態:
有些人總羨慕我幸運,其實不過是有人總愿意幫我收拾爛攤子罷了。
配圖是三年前她在德國挽著男人度假的照片。
看著男人那張熟悉的臉,我只覺得荒誕。
三年前,在我流產需要照顧時,靳言明說要去國外處理項目。
他說對不起,沒能陪著你,但工作實在推不開,等過段時間,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以為他是真的忙。
可現在,看著方意朋友圈的時間線,我懂了。
原來他的項目就是陪害我流產的女人度假。
我扔了手機,趴在床邊干嘔,***都吐不出來。
靳言明慌張來扶,被我一把推開。
手機摔在地上,彈出關于我的專業能力不足的新聞推送。
緊跟著又跳轉到了方意的視頻,她帶著海外派遣主管的工牌,笑得滿面春風。
在我被全網嘲諷時,她晉升了。
血腥在嘴里彌漫,我的內心只剩死寂。
靳言明還想說什么,卻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的表情由震驚轉到不可思議,再到驚喜。
看向我時目光里閃過很多東西。
隨后他匆匆安排好我,轉身就走。
三天后,我才知道。
方意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