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的原始積累------------------------------------------，下午三點。，看著蘇晚晴收拾自己的畫作。這個女孩比他記憶中更瘦，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和簡單的白色T恤，馬尾辮扎得很緊，露出光潔的額頭。她的展位前依然冷清，只有幾個學生在遠處指指點點，聲音壓得很低，但林峰能聽見“太嚴肅了”、“誰會買這種畫”之類的詞句。，手里拿著蘇晚晴剛剛完成的一組概念圖——那是根據(jù)林峰提供的湘江戰(zhàn)役歷史照片繪制的游戲場景草圖。畫面里，紅軍戰(zhàn)士在夜色中渡江，江水被炮火映成暗紅色，人物表情堅毅而疲憊，細節(jié)真實得讓人心悸。“她答應了。”陳巖低聲說，語氣里帶著難以置信，“但她說要先看看我們到底要做什么。”，目光落在蘇晚晴正在打包的那幅最大油畫上——那是《過雪山》，畫面里紅軍戰(zhàn)士在齊腰深的雪中跋涉，每個人的臉上都結(jié)著冰霜，但眼神望向同一個方向。畫布的右下角貼著標簽：售價8000元，已展出15天，無人問津。“蘇小姐。”林峰走過去。。她的眼睛很亮，但眼周有淡淡的黑眼圈，手指上沾著洗不掉的顏料漬，右手虎口處有一道細小的傷口，已經(jīng)結(jié)痂。“林先生。”她的聲音很平靜，“概念圖我畫完了，如果你們需要修改——不用修改。”林峰說，“這就是我要的感覺。”。在過去半個月里，她的導師、畫廊經(jīng)理、甚至家人都勸她“改一改風格”、“加點亮色”、“讓人物表情別那么苦”，這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這就是我要的感覺”。“你真的要做長征題材的游戲？”她問，語氣里帶著懷疑。“真的。”林峰從背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項目概述，“這是初步設計。我們需要一個美術(shù)總監(jiān)，負責所有視覺風格的把控。月薪一萬二，項目上線后有分成。”，沒有立刻翻開。她的手指在紙面上摩挲，能感覺到打印墨粉的顆粒感。展廳里的空調(diào)發(fā)出低沉的嗡鳴，遠處傳來其他學生嬉笑的聲音，空氣里有松節(jié)油和丙烯顏料混合的氣味。“為什么找我？”她問，“美院比我畫得好的人很多，他們更懂游戲美術(shù)，更懂市場。”。
“因為他們畫不出這個。”他說，“他們能畫出漂亮的色彩、炫酷的光效、討喜的人設，但畫不出‘真實’。而我要的，就是真實——1934年到1936年，那群人真正走過的路，真正經(jīng)歷過的苦難，真正有過的眼神。”
蘇晚晴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說：“我需要時間考慮。”
“三天。”林峰說，“三天后，我們在南山科技園見。地址我發(fā)你手機上。”
離開美院時已是傍晚。
陳巖開車，林峰坐在副駕駛座上，車窗半開，五月的晚風帶著燥熱吹進來，混雜著街邊**攤的油煙味和汽車尾氣的刺鼻氣味。深城的霓虹燈開始亮起，高樓外墻的LED屏幕播放著最新虛擬偶像的舞蹈，光影在車窗玻璃上流動。
“你覺得她會來嗎？”陳巖問。
“會。”林峰看著窗外，“因為她沒得選。”
這話很殘酷，但是事實。前世記憶里，蘇晚晴畢業(yè)后去了一個小型游戲公司，因為堅持寫實風格被排擠，半年后辭職，輾轉(zhuǎn)做過插畫師、美術(shù)老師，最后在三十歲那年徹底放棄繪畫，開了一家奶茶店。林峰在某個深夜去過那家店，看見她坐在柜臺后刷手機，手指上再也沒有顏料漬。
“我們現(xiàn)在去哪？”陳巖問。
“證券公司。”林峰說，“開個戶。”
深城證券大廈，十七層貴賓室。
房間很大，鋪著深灰色地毯，踩上去幾乎聽不到腳步聲。整面墻都是落地窗，窗外是深城金融區(qū)的夜景，高樓燈光如星河傾瀉。空氣里有咖啡的香氣和某種昂貴的香薰味，像是檀木混合著柑橘。
客戶經(jīng)理姓王，四十歲左右，穿著定制西裝，袖口露出精致的腕表。他坐在林峰對面，平板電腦上顯示著開戶資料。
“林先生，您確定要開通融資融券權(quán)限？”王經(jīng)理問，語氣禮貌但帶著審視，“您的賬戶初始資金是六十萬，按照風控規(guī)定，融資額度最多一倍，也就是總共一百二十萬的操作資金。但我要提醒您，最近市場波動很大，很多短線客都——”
“我知道。”林峰打斷他，“開通吧。”
王經(jīng)理看了林峰一眼。這個年輕人太年輕了，穿著普通的牛仔褲和襯衫，背著一個舊背包，看起來像是剛畢業(yè)的大學生。但眼神很沉靜，沒有一般新股民那種亢奮或緊張。
“好的。”王經(jīng)理在平板上操作，“那么，林先生有看好的標的嗎？需要我推薦一些研報或者——”
“不用。”林峰從背包里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其中一頁，上面手寫著幾只股票代碼和日期，“這些，在這些日期買入，這些日期賣出。杠桿用滿。”
王經(jīng)理接過筆記本，掃了一眼。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林先生，這幾只股票……”他斟酌著措辭，“比如這個‘華芯科技’，現(xiàn)在是行業(yè)低谷，財報很難看，分析師普遍看空。還有這個‘新源動力’，氫能源概念炒過一輪了，現(xiàn)在資金都在撤出。您確定要——”
“確定。”林峰說，“按我說的操作就行。傭金按標準收，我不需要額外服務。”
王經(jīng)理張了張嘴，最后還是點了點頭。他見過太多自以為是的年輕人，在**里虧光積蓄。但客戶就是客戶，只要合規(guī)，他沒有義務阻止。
“那好，我這就為您設置。”他說，“不過林先生，我還是建議您分散投資，控制倉位，不要把所有資金都押在一兩只股票上。”
林峰笑了笑，沒有回答。
前世記憶里，接下來的三個月，A股將經(jīng)歷一輪小型牛市，而這幾只股票——現(xiàn)在被市場拋棄的“垃圾股”——將在特定時間點因為**利好、業(yè)績反轉(zhuǎn)或突發(fā)事件，走出驚人的漲幅。他記得每一只的起漲點和見頂日，誤差不超過三個交易日。
這不是投資，這是撿錢。
離開證券公司時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
林峰沒有回家，而是讓陳巖開車去了深城大學城。車停在一條僻靜的小街，街邊有一棟老舊的五層建筑，外墻爬滿了爬山虎，三樓窗戶亮著燈，隱約能看見里面擺滿了各種儀器。
“這是哪？”陳巖問。
“腦機接口實驗室。”林峰下車，“你在車里等我。”
樓道很暗，聲控燈壞了，林峰用手機照明。臺階上落著灰塵，墻角有蜘蛛網(wǎng)，空氣里有霉味和某種化學試劑的氣味。走到三樓，一扇鐵門上貼著褪色的牌子：神經(jīng)工程研究所（籌）。
林峰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探出頭。他看起來二十五六歲，頭發(fā)亂糟糟的，穿著沾有污漬的白大褂，眼睛里有血絲，但眼神很亮。
“找誰？”他問，聲音沙啞。
“找李維博士。”林峰說，“我姓林，約好的。”
年輕男人打量了林峰幾秒，然后拉開門：“進來吧，***在里面。”
實驗室比林峰想象中更簡陋。大約五十平米的空間，擺滿了各種二手儀器——示波器、信號發(fā)生器、電腦主機箱堆在地上，線纜像藤蔓一樣纏繞。中間的長桌上，一個頭戴式設備連接著十幾根導線，另一端接在一臺老舊的筆記本電腦上。空氣里有焊錫的焦糊味、松香水的刺鼻味，還有方便面調(diào)料包的氣味。
李維從里間走出來。
他看起來四十多歲，但頭發(fā)已經(jīng)白了一半，穿著皺巴巴的格子襯衫，眼鏡腿上纏著透明膠帶。手里拿著一個電路板，上面焊接著密密麻麻的元件。
“林先生？”李維放下電路板，在褲子上擦了擦手，“抱歉，實驗室有點亂。您說您對我們的研究感興趣？”
“非常感興趣。”林峰環(huán)視四周，“我聽說你們在做非侵入式腦電信號**，目標是實現(xiàn)低延遲的意念控制？”
李維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是。”他說，“但進展很慢。經(jīng)費快用完了，學校說下個月如果還拿不到項目，這個實驗室就要關(guān)停。”他苦笑，“現(xiàn)在所有人都盯著元宇宙、虛擬偶像，沒人愿意投錢給這種基礎(chǔ)研究。腦機接口？太遠了，十年內(nèi)看不到商業(yè)價值。”
林峰走到長桌前，看著那個頭戴式設備。
設備很粗糙，3D打印的外殼有層疊的紋路，電極是手工焊接的，海綿墊已經(jīng)發(fā)黃。但林峰記得，前世2028年，李維團隊憑借這項技術(shù)的早期專利，被一家科技巨頭以九位數(shù)**。而現(xiàn)在是2030年，這項技術(shù)還埋在這個破舊實驗室里，無人問津。
“你們需要多少錢？”林峰問。
李維愣了一下：“什么？”
“維持實驗室運轉(zhuǎn)，繼續(xù)研究，至少一年。”林峰說，“包括設備升級、人員工資、材料費。”
李維和那個年輕男人對視了一眼。
“至少……兩百萬。”李維說，語氣里沒有多少期待，“但這只是維持基本運轉(zhuǎn)。如果要加快進度，做出可演示的原型，可能需要五百萬。而且林先生，我必須說實話，這筆錢投進來，很可能打水漂。我們離商業(yè)化還很遠，非常遠。”
林峰從背包里拿出支票本。
他寫了一張支票，撕下來，遞給李維。
李維接過支票，手抖了一下。
支票上的數(shù)字是：叁佰萬元整。
“這……”李維的聲音也抖了，“林先生，您不需要看看我們的技術(shù)文檔？不需要評估團隊？不需要——”
“我相信你們。”林峰說，“這筆錢，五十萬是實驗室一年經(jīng)費，兩百萬是研發(fā)資金，剩下的五十萬，給你們團隊發(fā)獎金。我只有一個條件。”
“您說。”李維緊緊攥著支票。
“我要技術(shù)授權(quán)。”林峰說，“未來如果你們的技術(shù)實現(xiàn)商業(yè)化，我的公司有優(yōu)先使用權(quán)，價格按市場價。另外，如果你們做出階段性成果，我需要一份詳細報告。”
李維深吸一口氣。
“就這些？”他問。
“就這些。”林峰說，“錢明天到賬。好好做研究，這個領(lǐng)域很重要，比所有人想象的都重要。”
離開實驗室時，那個年輕男人一直送林峰到樓下。走到車邊，他突然開口：“林先生，我能問個問題嗎？”
林峰轉(zhuǎn)身。
“您為什么投我們？”年輕男人問，“那么多熱門賽道不投，投一個冷門的基礎(chǔ)研究？而且您甚至沒讓我們演示……”
林峰看著三樓窗戶透出的燈光。
“因為未來需要這個。”他說，“真正的沉浸式體驗，不是更好的畫面，更逼真的物理，而是直接連接大腦。游戲、教育、醫(yī)療……都需要。你們在做對的事，只是時代還沒準備好。”
年輕男人沉默了幾秒，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您。”他說，“我們會做出東西來的。”
接下來的兩個月，林峰的生活進入一種機械的節(jié)奏。
白天，他泡在深城圖書館的歷史文獻區(qū)，翻閱所有能找到的長征資料。那些泛黃的紙張散發(fā)著陳舊的氣味，印刷字體在燈光下有些模糊，翻頁時能聽到紙張脆裂的細微聲響。他抄錄數(shù)據(jù)——1934年10月江西瑞金的氣溫、1935年1月遵義會議的參會人員名單、1935年5月大渡河的水流速度、1936年7月草地的沼澤分布……
同時，他在網(wǎng)上尋找民間研究者和歷史愛好者。
他加入了一個叫“紅色記憶”的論壇，發(fā)帖詢問長征沿途的地理細節(jié)。大多數(shù)回復都很敷衍：“做游戲隨便編編就行了，誰在乎真的假的？”有人甚至嘲諷：“樓主是不是閑得慌？有這功夫不如去研究怎么讓妹子角色更**。”
只有一個人認真回復了。
ID叫“老地圖”，頭像是一張手繪的川西地形圖。他私信林峰：“你要這些數(shù)據(jù)干什么？”
林峰如實回答：“做一款歷史游戲，要盡可能還原真實。”
“老地圖”沉默了三天，然后發(fā)來一個壓縮包。里面是幾十張掃描的老地圖，有些是**時期的行政區(qū)劃圖，有些是手繪的行軍路線圖，還有一份長達兩百頁的氣象記錄摘抄，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這是我爺爺留下的。”老地圖在消息里說，“他是紅四方面軍的測繪員，長征時負責畫地圖。這些資料我保存了三十年，從沒給人看過。如果你真要做認真的東西，就拿去用。但如果你只是噱頭——”
“我不是。”林峰回復，“游戲做出來后，第一個給你看。”
“好。我等你。”
與此同時，**賬戶里的數(shù)字在瘋狂增長。
林峰每天只花十分鐘操作——登錄賬戶，按照筆記本上的計劃買入或賣出，然后退出。他不看盤，不關(guān)注消息，不聽任何分析師的建議。王經(jīng)理打過幾次電話，語氣從擔憂變成震驚，最后變成敬畏。
“林先生，華芯科技今天漲停了，這已經(jīng)是連續(xù)第七個漲停板……您真的不打算賣一部分鎖定利潤嗎？”
“不賣，到15號再賣。”
“新源動力昨晚發(fā)布氫能源客車訂單公告，今天一字板……您怎么知道會有利好？”
“猜的。”
“林先生，您的賬戶總資產(chǎn)已經(jīng)突破五百萬了……這才兩個月……”
“嗯。”
到第三個月底，林峰的股票賬戶總資產(chǎn)達到八百七十二萬。加上之前剩余的現(xiàn)金和李維實驗室那邊進展順利的消息，他手里的可用資金接近一千萬。
但他停手了。
八月十五日，下午兩點，林峰登錄證券賬戶，清空了所有持倉。資金全部轉(zhuǎn)到銀行賬戶，然后他去了深城銀行，開了一個獨立賬戶，把九百萬轉(zhuǎn)進去。賬戶名：星火文化傳承基金。
銀行客戶經(jīng)理是個年輕女孩，看著轉(zhuǎn)賬金額，手有點抖。
“林先生，您確定要把這么多資金轉(zhuǎn)入這個賬戶？這個賬戶類型是公益基金賬戶，轉(zhuǎn)入后資金使用會受到監(jiān)管，不能隨意——”
“確定。”林峰說，“另外，幫我聯(lián)系房產(chǎn)中介，我要抵押一套房子。”
“安居置業(yè)”中介門店，下午四點。
門店裝修得很精致，玻璃門擦得锃亮，里面開著冷氣，空氣里有香薰和咖啡的味道。墻上貼著各種房源信息，LED屏幕滾動播放著豪宅廣告。幾個中介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林峰走進來時，一個中年男人立刻迎上來。
“先生看房嗎？我是小王，您想買什么戶型？最近有幾個新盤開盤，性價比很高——”
“我抵押房子。”林峰說。
小王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熱情了：“抵押貸款啊，沒問題！我們和多家銀行有合作，利率最低可以做到4.2%。請問您房子在哪？面積多大？房齡多少？”
“南山新村，七棟302，面積八十二平，房齡二十五年。”
小王的表情僵了一下。
南山新村是深城最早的一批商品房，現(xiàn)在已經(jīng)破舊不堪，屬于“老破小”。而且二十五年的房齡，銀行評估價會壓得很低。
“這個……林先生，您這套房子，市場價大概三百萬左右，但銀行抵押貸款最多給評估價的七成，也就是兩百一十萬左右。”小王小心翼翼地說，“而且現(xiàn)在樓市行情不好，銀行放款也慢，您確定要抵押嗎？不如考慮賣掉？雖然老房子不好賣，但總比抵押——”
“抵押。”林峰從包里拿出房產(chǎn)證，“越快越好。”
小王接過房產(chǎn)證，翻開看了看。產(chǎn)權(quán)人姓名：林建國（已故）、王秀英（已故）。他的眼神變了變，抬頭看林峰。
“這是……您父母的房子？”
“嗯。”
“林先生，我能問一下，您抵押房子是為了……”小王斟酌著措辭，“投資？創(chuàng)業(yè)？還是……”
“做游戲。”林峰說。
小王的嘴角**了一下。他見過抵押房子炒股的、賭錢的、甚至包養(yǎng)**的，但抵押父母留下的唯一房產(chǎn)去做游戲？這年輕人要么是瘋了，要么是傻子。
“林先生，您確定？”他忍不住說，“現(xiàn)在游戲行業(yè)競爭多激烈啊，每天都有工作室倒閉。而且您這房子……是父母留下的唯一財產(chǎn)吧？萬一項目失敗了，房子可能就沒了。現(xiàn)在樓市雖然不穩(wěn)，但房子畢竟是硬資產(chǎn)，握在手里至少——”
“我確定。”林峰打斷他，聲音很平靜，“有些東西，比房子重要。”
小王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說。他拿起房產(chǎn)證，走向復印機。機器發(fā)出嗡嗡的運轉(zhuǎn)聲，白熾燈的光照在房產(chǎn)證泛黃的紙頁上，那上面有林峰父母二十多年前的簽名，字跡已經(jīng)有些模糊。
林峰站在中介門店的玻璃門前，看著外面街道。
下午的陽光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菱形的光斑。街道上車流不息，行人匆匆，高樓玻璃幕墻反射著刺眼的光。空氣里有汽車尾氣的味道、路邊小吃攤的油煙味、還有不知從哪里飄來的桂花香——雖然還沒到桂花開的季節(jié)。
他想起前世。
父母去世得早，那套老房子他一直留著，哪怕最困難的時候也沒想過賣掉。后來房價漲到一千萬，他成了名義上的“千萬富翁”，但住在出租屋里，每天加班到深夜，做著自己不喜歡的游戲，賺著夠溫飽的薪水。
房子很重要，但有些東西更重要。
比如記憶。
比如責任。
比如那些應該被記住、卻被時代遺忘的故事。
手機震動了一下。林峰拿出來看，是陳巖發(fā)來的消息：“峰哥，蘇晚晴答應了。她明天來工作室報到。”
林峰回復：“好。”
又一條消息，是李維發(fā)來的：“林先生，腦電信號**算法有了重大突破，延遲從500毫秒降低到120毫秒！我們做出了第一個可用的原型！您什么時候有空來看看？”
林峰回復：“下周。”
他收起手機，小王拿著復印好的資料走過來。
“林先生，資料齊了。我明天就去銀行辦手續(xù)，最快三天內(nèi)放款。”小王說，“不過我還是想再問一次——您真的確定嗎？”
林峰接過資料袋。
袋子的紙質(zhì)很厚，邊緣有些割手。他能感覺到里面房產(chǎn)證堅硬的封面，還有那些表格紙張的質(zhì)感。
“確定。”他說。
轉(zhuǎn)身離開中介門店時，夕陽正好落在街道盡頭。整條街被染成金紅色，行道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道黑色的刻痕。林峰背著舊背包，走在人行道上，腳步聲在傍晚的寂靜里清晰可聞。
背包里裝著厚厚的長征資料打印稿、老地圖發(fā)來的掃描文件、蘇晚晴畫的概念圖、陳巖寫的技術(shù)方案、還有那份已經(jīng)簽好字的抵押合同。
重量很沉。
但他走得很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