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豈不是更好，你們一個喪夫，一個喪妻，就不用我點頭同意兼祧兩房了。”

何美玉的眼眶紅了。

“弟妹，你怎么能這么說我……我只是關心你的魚塘而已，你何苦戳我脊梁骨。”

眼淚說掉就掉。

哭得一個凄慘。

薛振興不悅地皺眉。

“舒楠，跟嫂嫂道歉。”

我內心嘆氣。

我已經很累了，真的沒心情陪他們演戲。

“我這人嘴硬，道不了歉。”

我直接端著碗回了廚房，不再看他們。

飯廳里，薛振興還在溫柔地勸道。

“嫂嫂，對不起，我替舒楠跟你道歉。”

“別哭了，我昨天剛買了奶糖，你試試甜不甜。”

我皺眉。

上個月我生日，想吃大白兔奶糖。

薛振興不耐煩。

“糖多希貴，你別要求太高了。”

原來，他偷偷買了。

還不告訴我。

只留給了何美玉。

我忍住了鼻酸，默默告訴自己。

鄭舒楠，你誰也不靠，你就靠自己。

我想起昨日聽到村口大廣播的新聞。

“**正研究逐步取消票證供應，實行市場經濟……”何美玉也聽到了。

但是她不以為然。

“又開始喊了，都幾年了，要取消早取消了，哪有那么容易。”

不少人都這么想。

但是我不。

這一天，遲早都會來。

而且，不會太晚。

三個月過去，我第一批魚還沒到出塘。

但何美玉卻完全換了一個人。

她穿金戴銀，儼然成了一個**。

那天，我瞧著她拿著一沓票證交給一個人，換到了兩張百元大鈔。

她不僅自己用，還**票證。

要是被人發現，后果不堪設想。

她給婆婆買了一臺縫紉機，給薛振興買了一塊進口手表，給自己添了一整套新家具。

就連她女兒都穿上了新衣裳，扎著**繩，在村里招搖過市。

一天晚上，我從魚塘回來，渾身濕透，腰疼得直不起來。

剛進院子，就聽見何美玉在屋里跟婆婆說話。

“娘，弟妹現在整天泡在魚塘里，家里的活都不干了。

您看看這院子，臟成什么樣了？”

婆婆瞧見我進屋，立刻豎了眉。

“鄭舒楠，你給我過來！”

“你看看這院子，豬沒喂，地沒掃，你想累死我？”

我皺眉，看了一眼何美玉。

她低著頭喝著銀耳羹，好像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娘，我剛從魚塘回來……魚塘魚塘，你那破魚塘能掙幾個錢？

美玉一天掙的比你一年都多！”

看來婆婆也知道她**票證的事。

可是她竟不阻攔，還引以為榮。

何美玉微微一笑放下了碗。

“娘，您別生氣。

弟妹可能太累了，休息一會，她會去干活的。”

她的嘴角微微上翹。

那一眼，我讀懂了。

她就是故意的。

她知道我累，她就是要讓我更累。

累死更好。

我手里沒錢，沒有底氣，就不能反抗。

我胡亂喝了一碗米湯，就去了院子，喂豬掃地劈柴。

一直干到半夜。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