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檔是個***------------------------------------------，楊锏沒接任務(wù)。孫德勝說這叫“新手保護(hù)期”——其實就是讓他養(yǎng)傷。，但也得換兩次繃帶。，說是以前當(dāng)亡靈法師時留下的方子，抹上去涼颼颼的，傷口好得比預(yù)期快。，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爾跟老灰在門口曬太陽，已經(jīng)混成了狗兄弟。，楊锏正在屋里翻那本從地球帶來的《中國神話研究》——這是他穿越時唯一帶過來的東西，當(dāng)時壓在枕頭底下，居然跟著一起傳過來了——樓下傳來一陣喧嘩。，是有人在吼。“孫老頭！我回來了！有沒有想我！”楊锏合上書，走到樓梯口往下看。，正在解身上的披風(fēng)。，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皮甲，背上背著一把大劍，劍身上還沾著黑乎乎的東西。頭發(fā)亂得像雞窩，臉上有道新鮮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老白！給我弄點吃的！**了！”他沖骷髏揮手，“老黑！有我的信嗎！”烏鴉翻了白眼：“有，三封。兩封催債的，一封是**問你什么時候娶媳婦。我媽早就死了！那就更該回了。”男人哈哈大笑，一扭頭看見了樓梯上的楊锏。“喲！”他眼睛一亮，“新人？”孫德勝從里屋走出來，手里拿著煙斗：“回來了？剛進(jìn)城門。”，仰著頭看楊锏，“你就是新來的那個？叫什么來著？楊锏。楊——锏？”，但很快放棄了糾結(jié)，“行，楊锏。我叫格雷，以后咱倆搭檔。你吃飯沒？一起？”楊锏走下樓，二虎跟在后面。，眼睛更亮了。“有狗？契約的？”
他蹲下來，伸手**二虎的腦袋。二虎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盯著他。“嘿，還挺認(rèn)生。”
格雷也不惱，站起來拍了拍手，“行，慢慢熟悉。老白，飯呢！”
老白端著一盤東西從后面走出來，放在桌上。是一大盤烤肉，配著土豆和面包，熱氣騰騰。格雷一**坐下，抓起一塊肉就往嘴里塞，邊嚼邊說：“孫老頭，給我說說，這新人怎么樣？”
孫德勝吸了口煙：“接了E級任務(wù)，殺了一窩鼠妖，四只。自己受了點傷，狗沒事。”
格雷抬頭看了楊锏一眼，嘴里還在嚼：“第一次見血？”楊锏點頭。
“沒跑？沒跑。狗也沒跑？沒跑。”格雷把肉咽下去，咧嘴笑了：“行啊。比我強。我第一次出任務(wù)，嚇得差點尿褲子。”楊锏不知道該說什么。
格雷拍了拍旁邊的凳子：“站著干嘛，坐，以后天天一塊兒出生入死，別這么生分。”
楊锏坐下了。二虎在他腳邊趴下，但眼睛一直盯著格雷。
格雷又抓起一塊肉，邊吃邊說：“明天有個活兒，咱倆一起去。孫老頭跟你說了沒？”
“沒有。”
“城西那邊，半個月死了三個人，都是脖子上兩個洞。當(dāng)?shù)厝藝槈牧耍瑴愬X懸賞，五十個銀幣。”
格雷嚼著肉，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楊锏愣了一下：“吸血鬼？嗯哼。”
“什么等級的？”格雷想了想：“不知道。去看看才知道。可能是野生的，可能是路過的，也可能是哪個老家伙出來打牙祭。”他聳了聳肩，“反正先當(dāng)C級處理，打不過就跑。”
楊锏沉默了一秒。
C級。他剛殺完E級，傷口還沒好利索，就要跳級打C級？
“放心，”格雷看出他在想什么，“有我呢。你負(fù)責(zé)給我打下手，真打起來站遠(yuǎn)點，別拖后腿就行。”
這話說得不太客氣，但楊锏反而松了口氣。
格雷繼續(xù)吃肉，吃得滿嘴流油。老白在旁邊看著，眼眶里的火焰跳了跳。
“你臉上的傷怎么回事？”老白問。“這個？”格雷摸了摸臉上的傷口，咧嘴一笑，“回來路上遇到一伙山賊，順手收拾了。有個家伙刀法不錯，給我留了個紀(jì)念。”
“山賊？”孫德勝皺起眉頭，“哪條路上的？”
“黑森林邊上那條。”格雷說，“十來個人，盤踞了幾個月了。我順手宰了七個，剩下的跑了。回頭你們報給城防隊，讓他們?nèi)ナ瘴病！?br>孫德勝點了點頭。
楊锏在旁邊聽著，心里暗暗咂舌。順手宰了七個山賊。這人什么來路？
格雷吃完飯，拍了拍肚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行了，我回屋睡覺。明天一早出發(fā)，楊锏你準(zhǔn)備好。”
他走到樓梯口，又回過頭來：“對了，你那狗能帶就帶著。有契約的狗，關(guān)鍵時候真能救命。”說完，他蹬蹬蹬上了樓。
楊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轉(zhuǎn)向?qū)O德勝：“他一直這樣？”
孫德勝吸了口煙：“嗯。靠譜嗎？”孫德勝沉默了一會兒，緩緩?fù)鲁鲆豢跓煟骸俺鋈蝿?wù)的時候，他是全北境最靠譜的獵魔人。不出任務(wù)的時候——”他頓了一下，“你剛才看見了。”楊锏點了點頭。
老白在旁邊補充了一句：“他干了十二年，接了三百多個任務(wù)，活著回來了三百多次。”楊锏愣了一下。
三百多次。這存活率，確實夠高的。
第二天天還沒亮，楊锏就被敲門聲吵醒了。“起床起床！”格雷在外面喊，“太陽都曬**了！”楊锏睜開眼，窗外一片漆黑。他看了看二虎。
二虎也醒了，正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楊锏穿上那身舊皮甲，拿起新手長劍，開門出去。
格雷已經(jīng)站在走廊里，背上背著那把大劍，精神抖擻。
“走，吃早飯，然后出發(fā)。”樓下，老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干糧。格雷抓了幾個面包塞進(jìn)懷里，又扔給楊锏兩個：“路上吃。”
兩人一狗出了門，天還沒亮透，街上冷冷清清。格雷走在前面，步伐很快。楊锏跟在后面，二虎跑在腳邊。
“那個……”楊锏開口。“嗯？吸血鬼，是什么樣的？”格雷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沒見過？沒有。”格雷想了想：“見過蝙蝠嗎？”楊锏點頭。
“比蝙蝠大，比蝙蝠丑，比蝙蝠兇。長得像人，但不是人。
速度快，力氣大，會吸血。砍腦袋能死，燒成灰也能死，銀器有用但不是必須的。”
他頓了頓，“最關(guān)鍵的是——別讓它咬著你。咬了，你就得選：要么死，要么變成它。”
楊锏沉默了一秒。“變成它？”
“嗯。吸血鬼的生命能量具有強傳染性，會把普通人轉(zhuǎn)化成魔物。”格雷說，“所以被咬了的人，要么當(dāng)場打死，要么眼睜睜看著他變成下一個怪物。”
楊锏沒說話。
城西比城東破舊得多。房子低矮，街道狹窄，空氣里有一股說不清的臭味。
格雷輕車熟路地穿過幾條巷子，最后在一棟兩層小樓前停下。
門口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普通市民的衣服，臉色憔悴。見格雷和楊锏走來，他眼睛一亮。
“獵魔人？嗯。”格雷點了點頭，“你是報案的那個？是我是我。”
中年男人連連點頭，“我叫哈維，就住這兒。死的是我鄰居，一家三口——一家三口？”
格雷眉頭一皺，“不是說死了三個？前兩個是單身的，第三個是一家三口。”哈維苦著臉，“昨天夜里又出事了，男的死了，女的和孩子失蹤了。”
格雷和楊锏對視一眼。“先進(jìn)去看看。”格雷說。
哈維帶他們進(jìn)了隔壁的房子。門口有城防隊的人守著，見是獵魔人，直接放行。屋子里很亂，像是經(jīng)歷過一場搏斗。桌椅翻倒，墻上濺著血跡。
格雷蹲下來，仔細(xì)看了看那些血跡。“不是新鮮血。”他說，“至少一天了。”他站起來，在屋里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停在臥室門口。
臥室里更亂，床上的被子掉在地上，柜門開著，衣服散落一地。窗戶開著，風(fēng)從外面吹進(jìn)來，窗簾輕輕飄動。
格雷走到窗邊，往外看了看。窗外是一條小巷，空無一人。他回頭看向楊锏：“你怎么看？”
楊锏愣了一下。他？
楊锏走到窗邊，學(xué)著格雷的樣子往外看。什么都沒有。
但他眨了眨眼——窗戶的邊緣，出現(xiàn)了一個淡淡的痕跡。黑色的，像是有什么東西從這里爬出去過。“這里。”他指著那個痕跡。
格雷湊過來看了看，點了點頭：“嗯，是吸血鬼的痕跡。味道很淡，但能聞到。”
楊锏聞了聞，什么都聞不到。“你聞不到正常，我干了十二年。”格雷說，轉(zhuǎn)身走向門口，“走，出去看看。”他們從后門出去，來到那條小巷。
格雷在前面慢慢走，時不時蹲下來看看地面。
楊锏跟在后面，努力用靈視尋找痕跡。那些黑色的痕跡斷斷續(xù)續(xù)，一直延伸到巷子盡頭，然后拐進(jìn)了另一條更窄的巷子。
格雷停下腳步，盯著前方。
楊锏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什么都沒有。但二虎的耳朵突然豎了起來，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嗚嗚聲。
格雷慢慢抽出背上的大劍：“有東西。”二虎的叫聲越來越響。楊锏握緊手里的長劍，手心開始冒汗。
巷子深處，一個黑影緩緩走了出來。人形，但絕對不是人。
皮膚慘白，眼睛血紅，嘴角露出兩顆尖牙，穿著一件黑色的斗篷，上面沾著血跡。
它看著格雷和楊锏，咧嘴笑了。“獵魔人？”它的聲音嘶啞，像是砂紙摩擦石頭，“來得挺快。”
格雷沒有廢話，直接沖了上去。大劍帶著風(fēng)聲砍向吸血鬼。吸血鬼往旁邊一閃，速度快得驚人，但格雷的劍在半空中硬生生變向，橫著掃過去。吸血鬼躲閃不及，被劍刃劃破了手臂。傷口處冒出一縷青煙，它尖叫一聲，往后退了幾步。“銀劍。”
它盯著格雷，“有點意思。”格雷沒有回答，繼續(xù)進(jìn)攻。他的動作干凈利落，每一劍都直奔要害。
吸血鬼的速度更快，但在狹窄的巷子里施展不開，幾次差點被砍中。楊锏站在后面，握著長劍，手心全是汗。他該幫忙。
但怎么幫？沖上去？他的速度跟這兩個家伙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去就是送人頭。靈視？
他已經(jīng)在用了，能看到吸血鬼身上的黑色霧氣越來越濃，但有什么用？
二虎蹲在他腳邊，喉嚨里發(fā)出嗚嗚聲，但沒有沖上去。它也在等。
前方，格雷和吸血鬼的戰(zhàn)斗越來越激烈。吸血鬼被逼到墻角，突然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嘯叫——它消失了。
下一秒，它出現(xiàn)在楊锏面前。血紅的眼睛，慘白的臉，尖牙離楊锏的臉不到一尺。楊锏大腦一片空白。他想揮劍，但手不聽使喚。他想后退，但腿動不了。
吸血鬼的爪子伸向他的脖子——然后它停住了。
因為二虎咬住了它的腿。
那條土**的**田園犬，正死死咬住吸血鬼的小腿，牙齒陷進(jìn)肉里，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咆哮。
吸血鬼低頭看了一眼，皺起眉頭。它一腳踢開二虎。
二虎被踢飛出去，撞在墻上，發(fā)出一聲慘叫。
但這一瞬間的停頓，夠了。格雷的大劍從后面砍過來，正中吸血鬼的脖子，劍刃砍進(jìn)去一半，吸血鬼尖叫著往前撲倒。
格雷一腳踩住它的背，雙手握住劍柄，用力一拉——腦袋滾落在地。吸血鬼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化成了一灘黑色的灰燼。格雷喘著粗氣，低頭看著那灘灰燼，然后轉(zhuǎn)頭看向楊锏。
“沒事吧？”楊锏沒有回答。他已經(jīng)跑到墻邊，蹲下來看二虎。
二虎躺在地上，嘴里有血，但眼睛還睜著。看見楊锏過來，它尾巴動了動。
楊锏手抖得厲害，摸遍了二虎全身。肋骨好像沒事，腿也能動，嘴里的血——是吸血鬼的血，不是它自己的。
“它沒事。”格雷走過來，蹲下看了看，“被踢了一腳，但沒骨折。緩一緩就好。”楊锏大口喘氣，一**坐在地上。二虎掙扎著爬起來，舔了舔他的手。
楊锏抱住它，把臉埋在它毛茸茸的腦袋里。“***……”他的聲音有點抖，“***嚇?biāo)牢伊恕！?br>二虎叫了一聲，尾巴搖了搖。格雷在旁邊看著，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把楊锏拉起來。
“走了，”他說，“回去交任務(wù)。五十個銀幣，咱倆對半分。”楊锏站起來，抱著二虎往外走。
走到巷子口，他回過頭，看著格雷。“剛才，”他說，“它為什么要咬吸血鬼？”
格雷想了想。“因為它覺得你有危險。”他說，“狗就這樣。你把它當(dāng)家人，它就真把你當(dāng)家人。”楊锏低頭看了看二虎。
二虎正仰著腦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楊锏忽然想起一件事。穿越的時候，二虎撲向他的那個瞬間。如果當(dāng)時二虎沒有撲過來，他選的是紅色藥丸——就沒有現(xiàn)在了。
“走，”他說，“回家。”一人，一狗，一個***搭檔，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陽光從云層里透出來，灑在他們身上。
二虎的尾巴搖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