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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不可平,斯人難再歸
我依舊沒能回過神來。
直到“提前回來”的裴昱行疾步上前,抽走我手中的手機。
三手的碎屏手機,和屏幕中光鮮亮麗的奢侈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也讓裴昱行看向我的眼眸中帶了濃濃的失望。
“三年了,你還是一點兒都沒變嗎......”
我沒有變嗎?
我低頭,看著自己保持著握姿的手。
曾經這雙手被人無意之中抓拍,被戲稱為“全球最美手”之一。
我今天翻到了那張被抓拍的照片。
短短三年,恍若隔世。
即使找到了一模一樣的角度,也很難讓人相信是同一雙手。
凍瘡,淤青,刀傷,骨折。
一雙手上能累計多少傷痕?
我數過,三十六道。
這些年找工作很不順利。
就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阻止著一切。
所以我只能做最底層最苦累的兼職。
因為這種兼職沒有人跟我搶。
即便如此,順利拿到兼職我也會恨不得給工頭磕一個。
怕他不高興,怕他看我不順眼。
隨時可以讓我滾。
我沒有變嗎?
我變得太多了。
為了攢錢替他還債。
我早就不知道尊嚴兩個字應該怎么寫。
也早就不知道花錢的感覺是什么。
可即便如此。
我還是不理解。
三年前的我怎么了?
我到底做錯什么了?
我咽了咽干澀得發痛的喉嚨,艱難出聲,問了裴昱行一個問題。
“你還記得我的養妹,宋之意嗎?”
乍然從我口中聽到這個名字,裴昱行愣了一瞬。
隨即緩緩點頭。
“當然記得。”
“她很懂事,也比你節儉,在家里一向做低伏小,怕惹你不高興。”
“我跟她的最后一面應該是她勸你不要胡亂揮霍我和爸**錢,就為了買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結果她被你一巴掌扇倒在地,嘴角都磕破了,流了很多血。”
“當時之意怕大家擔心,還撒謊說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裴昱行悄悄握緊了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我看到了。
“其實現在回想起來,除了你一直都不懂事亂花錢之外,你也一直都很討厭之意吧?”
“我從沒想過你私底下是那樣的人。”
“錢也罷了,不懂事也算了,為什么要欺負一個失去雙親的可憐小姑娘?”
裴昱行并沒有給我回答的機會。
就像是已經自顧自認定了這個事實。
說著說著, 他忽然扭頭看向我。
“所以,云櫻,你現在知道自己錯了嗎?”
我從沒想到那天的事情在裴昱行眼里竟然是那樣的。
我不懂為什么不讓宋之意搶走我的卡去捐了所有積蓄就是做錯了。
更不懂她當時為什么突然抓著我的手給自己來了一耳光。
“我沒錯。”
“從來都沒錯。”
“我這一生沒有做錯任何一件事情。”
想到宋之意,我忍著小腹的墜痛,一字一句。
“如果非要說我錯了,那也是給她好臉色給得太多了。”
裴昱行煩躁地踢了一腳老舊的木桌。
我從二手市場淘來的,為了拿到它跨越大半個南城,又為了省去坐車的錢,獨自把它背了回來。
路上有小孩笑話我像個烏龜。
我任他們笑話打罵,必要時用自己的身子護住這個好不容易低價買到的飯桌。
就這么被裴昱行踢散架了。
我有點心疼,又很可惜。
不知道是心疼桌子。
還是心疼即將面對未知結局的自己。
裴昱行轉身離開,把門重重帶上。
“你簡直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