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謹臣幾乎是撞開臥室門的。

視線撞進臥室的那一刻，所有的理智在一秒鐘內被徹底抽干。

裴芝樂胸口插著一把剪刀。

四周全是鮮血。

“芝樂……”

顧謹臣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他僵在原地三秒，下一秒，瘋了一般撲過去。

他顫抖著伸出手去碰她臉頰。

“不要……裴芝樂，你別嚇我……”

他猛地扯過床上的被子，胡亂裹住她。

“醫生！叫醫生！”

“誰再看我撕了誰眼睛！”

他嘶吼著，緊緊握住裴芝樂的手。

“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就看一眼……”

我的意識沉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

我費力地掀開一絲眼皮。

“安……安安……”

顧謹臣渾身一震，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窒息。

安安！

他把安安忘在了浴室！

他渾身發冷，跌跌撞撞去把倒在地上的安安抱了過來。

“醫生？我這還有一個小孩嗆水……”

掛了電話，他聲音哽咽得不成調。

“芝樂，你一定要撐住，一定要好好的……不然你就看不到安安了，你們都要好好的，都要活著……”

胸口的痛太劇烈了。

我再也撐不住，眼皮沉沉睡去。

再睜眼，胸口像是被重物碾過。

意識回籠，那些**的畫面瞬間涌上來。

顧淑瑜的挑釁，顧謹臣的冷眼……

還有安安！

心臟猛地一縮。

“芝樂！你醒了？”

一道急切又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濃重的疲憊和后怕。

顧謹臣猛地撲到床邊。

眼下是濃重的青黑，胡茬冒了出來。

看我的眼神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感覺怎么樣？疼不疼？醫生馬上就來……”

“安安呢？”

空氣瞬間凝固。

顧謹臣臉上的欣喜和激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變成了難以掩飾的慌亂和難堪。

他別開眼，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芝樂，你先別想那么多，先養好身體。”

我忽然就懂了。

那個會軟軟抱著我脖子叫媽媽，會黏在顧謹臣懷里撒嬌的安安。

那個被他罵過野種，又被他親手丟進浴缸嗆水的安安……

眼淚無聲地砸下來。

心口被生生剜去一塊的痛。

“他在哪？你把他一個人放哪了？你還我安安！”

我顧不上疼痛。

掙扎著要起來打他。

顧謹臣慌了，伸手握住我的手，指尖都在抖。

“芝樂，你別這樣……安安在重癥監護室，醫生在救，會好的，一定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