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門邊，從下方那道窄窄的門縫里往外看。
走廊的燈關著，只有客廳的落地窗透進一點點慘白的月光。
一個高大的黑影，是我爸。
他正拖著一個癱軟的人形物體，那個人形物體的一只手垂在地上，隨著拖動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我看清了那只手上的老人斑。
是王大爺。
他還沒死。
我爸把他拖到了地下室的門口，打開了那扇我從小就很少進去的門。
一股混合著潮濕霉味和鐵銹的氣息，就算隔著門縫也鉆進了我的鼻腔。
他把王大爺像扔一袋垃圾一樣扔了進去。
地下室的門關上了，接著是上鎖的聲音。
走廊里又恢復了死寂。
我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四肢百骸都像被抽干了力氣。
救贖者，成了更恐怖的施暴者。
從那天起，我的世界只剩下這間不到十五平米的臥室。
窗戶被我爸用厚厚的木板從外面釘死了，一點光都透不進來。
房間里唯一的光源，是頭頂那盞昏黃的白熾燈，二十四小時都亮著，分不清白天黑夜。
父親每天會準時從門下方的開口送飯。
那個開口很小，像銀行柜臺的遞鈔口，只能塞進一個飯盒。
飯菜很豐盛，三菜一湯，都是我以前愛吃的。
但他從不露面，也從不說話。
食物的香氣在此刻卻讓我感到惡心。
我開始絕食。
第一天，我把飯菜原封不動地放在門口。
“彌彌，飯怎么沒吃？”
我爸的聲音準時在門外響起。
我不理他。
“不吃飯對身體不好，聽話。”
我依舊沉默。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
“餓壞了身體，爸爸會心疼的。”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卻讓我背脊發涼。
第二天，我依然沒有吃飯。
身體開始發出**，胃里火燒火燎，頭暈眼花。
第三天，我餓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躺在地上，盯著天花板那盞刺眼的燈。
我不能死在這里。
我從地上爬起來，把冰冷的飯菜狼吞虎咽地塞進嘴里。
我要活下去。
我要逃出去。
我開始假裝順從。
每天按時吃飯，吃得干干凈凈。
我還會對著門外說一聲：“爸，我吃完了。”
門外，會傳來一聲滿意的“嗯”。
我開始偷偷觀察房間里的每一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