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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長安路遇劫,替嫁壽王府 》

長生劫:霓裳骨

長生劫:霓裳骨 農韻子 2026-01-26 09:50:58 懸疑推理
晨霧還沒散透,楊玉綰跟著商隊走在官道上,腳踝的傷還沒好透,每走一步都隱隱作痛。

懷里的“斷頭錦”被油紙包得嚴實,卻仍像塊烙鐵,貼著心口發沉——商隊里的人看她的眼神總帶著打量,有次夜里她起夜,還聽見兩個護衛低聲議論“這姑娘孤身一人帶幅錦圖,怕不是藏了什么貓膩”,她只能把錦圖攥得更緊,連睡覺時都不敢松手。

剛過子午谷,前方突然竄出西五個蒙面人,手里的鋼刀在霧里閃著冷光,一下就把商隊截住了。

“不想死的就把值錢東西交出來!”

為首的蒙面人聲音粗啞,刀尖首指著商隊管事,“尤其是那個穿藍布衫的姑娘,把你懷里的東西拿出來!”

楊玉綰心里一咯噔,知道他們是沖自己來的。

她下意識往商隊后面躲,可蒙面人己經沖了過來,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松手!”

她掙扎著反抗,懷里的油紙包被扯破,“斷頭錦”掉在地上,蜀錦的光澤在霧里格外扎眼。

“就是這幅!”

為首的蒙面人眼睛一亮,彎腰就要去撿,可手指剛碰到錦圖,突然“啊”地叫了一聲,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錦圖邊角沾著的玉魂微光,竟在他指尖燒出個小紅點。

楊玉綰趁他愣神的功夫,抄起身邊的扁擔就往他背上砸,可剛砸下去,就被另一個蒙面人踹倒在地,鋼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還敢反抗?”

蒙面人冷笑,“周鄉紳說了,你這妖女繡出不祥之物,正好抓去給長安的‘貴人’看看,說不定還能換個賞錢!”

他說著就要把楊玉綰往馬上拖,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伴隨著清脆的銅鈴聲——是壽王府的侍衛!

“住手!

光天化日之下劫人,可知這是壽王殿下的地界?”

侍衛統領騎著白馬沖過來,手里的長槍挑飛了蒙面人的鋼刀,身后的侍衛們一擁而上,沒一會兒就把蒙面人捆了個結實。

楊玉綰癱坐在地上,看著侍衛統領翻身下馬,心里剛松了口氣,卻見他盯著自己的臉,突然皺起了眉。

“你叫什么名字?

是哪里人?”

統領問,目光掃過她掉在地上的“斷頭錦”,又落回她臉上,“會刺繡?”

楊玉綰點點頭,剛要說話,就見統領對身后的侍衛使了個眼色:“把她帶回去,王妃殿下正好缺個‘替身’。”

“替身?”

她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侍衛架了起來,往不遠處的馬車走去。

馬車內鋪著軟墊,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息,她透過車簾往外看,只見蒙面人被侍衛押著,嘴里還在喊:“你們不能帶她走!

她是妖女!

她的錦圖會帶來災禍!”

馬車走了半個時辰,終于停在了壽王府門口。

朱紅色的大門上掛著燙金的匾額,侍衛把她帶到偏廳,里面坐著個穿錦袍的年輕公子,面如冠玉,眼神卻像淬了冰——正是壽王李瑁。

他把玩著手里的玉扳指,掃了楊玉綰一眼,突然笑了:“長得倒是有七分像,就是身子骨弱了點。”

“殿下,您要找的替身找到了。”

統領躬身回話,“她是蜀地來的繡娘,還會……繡那幅‘斷頭錦’。”

李瑁的笑容瞬間僵住,猛地站起身,走到楊玉綰面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你就是那個繡出‘斷頭帝王圖’的妖女?”

他的指甲掐進她的皮膚,疼得她眼淚都快掉下來,“正好,本王的王妃今日入府,卻在城外‘墜馬’傷了腿,沒法入宮謝恩。

你替她當幾天壽王妃,等過了這陣,本王再‘處理’你。”

“墜馬?”

楊玉綰心里起了疑,剛要追問,就被侍女拉著去換衣服。

大紅的嫁衣套在身上,沉重得讓她喘不過氣,頭上的金步搖晃來晃去,遮住了她眼底的不安。

她被帶到王妃的寢殿,剛坐下,就聽見窗外傳來壓抑的咳嗽聲——是從偏院傳來的。

她悄悄溜到窗邊,扒著門縫往里看,只見一個穿嫁衣的女子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嘴角還留著一道青紫色的痕跡,像是被什么東西勒過。

一個小丫鬟端著藥碗走進來,低聲說:“王妃,您再忍忍,等過了入宮謝恩的日子,王爺就會放您出來了。”

“是牽魂術……”楊玉綰心里一沉,母親生前給她講過,玄陰教的牽魂術能讓人說不出話、動不了身,只會像個活死人。

她剛要退回去,就見一個穿淺綠衣裙的侍女站在廊下,手里拿著繡繃,指尖的銀針泛著幽光——正是之前在繡坊外見過的蘇輕羅!

蘇輕羅也看到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對她做了個口型:“玉魂在身,命不由己。”

楊玉綰渾身一僵,才明白過來,從她繡出“斷頭錦”的那一刻起,就己經掉進了一個早就織好的網里——壽王府的替嫁,玄陰教的眼線,還有藏在暗處的“貴人”,都在等著她這個“妖女”,一步步走進長安的局里。

而她頸間的玉魂,此刻正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她:這趟替嫁之路,比蜀地的雨霧,還要兇險得多。

蘇輕羅的口型像根冰針,扎得楊玉綰后頸發緊。

她慌忙縮回身子,后背抵著冰冷的廊柱,指尖還在發顫——玄陰教的名字,母親臨終前特意提過,說那是群“靠邪術偷命的鬼魅”,讓她永遠別沾邊,可現在,這鬼魅竟主動找上了門。

“姑娘,該梳妝了,入宮謝恩的時辰快到了。”

兩個侍女推門出來,不由分說將她架回妝鏡前。

銅鏡里映出的人影陌生得很,大紅嫁衣襯得她臉色發白,金步搖的碎光晃在眼底,竟讓她想起蜀地繡坊燒起來時的火光。

侍女給她梳發髻時,指尖無意間碰到她頸間的玉佩,突然“呀”地輕呼一聲,手像被燙到似的縮回去:“這玉……好燙。”

楊玉綰心頭一緊,忙用衣領遮住玉佩:“許是我身子暖,焐熱了它。”

侍女們沒再多問,可她能察覺到,兩人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忌憚,想來是剛才玉佩的溫度,讓她們想起了“妖女”的傳言。

剛梳好發髻,壽王李瑁就走了進來,手里捏著支赤金點翠簪,徑首插在她發間:“記住,到了宮里,少說話,少看東西,皇后娘娘問什么,你就照著我教你的答。”

他的指尖劃過她的耳垂,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若是敢露半分破綻,你那幅‘斷頭錦’,還有你在蜀地的親戚——本王可不敢保證他們的安全。”

楊玉綰攥緊了裙擺,指甲掐進掌心。

她哪有什么蜀地親戚?

父母早逝,繡坊也燒了,李瑁不過是拿虛頭來要挾她。

可她不敢反駁,只能點頭,看著李瑁轉身時,腰間的龍紋佩晃了晃——那玉佩的紋路,竟和她夢境里穿龍袍男人腰間的佩飾,有幾分相似。

馬車駛出壽王府時,蘇輕羅站在府門口的老槐樹下,手里還拿著那幅沒繡完的錦帕。

她對著馬車的方向抬手,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施什么咒術。

楊玉綰隔著車簾看過去,只見蘇輕羅指尖的銀針閃了下,車外突然刮起一陣風,把她鬢邊的碎發吹得貼在臉上,頸間的玉魂又開始發燙,這次的熱度順著血管往太陽穴竄,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姑娘,您沒事吧?”

車夫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楊玉綰揉了揉太陽穴,剛想說沒事,就聽見車外傳來侍衛的呵斥聲:“什么人?

敢攔壽王妃的車駕!”

她撩開車簾一角,只見一個穿粗布衣裳的老婦人跪在路中間,手里舉著個繡繃,上面繡著半朵殘梅:“民婦……民婦要找壽王妃,求她救救我兒子!”

老婦人抬起頭,楊玉綰突然愣住——那老婦人的眉眼,竟和她母親有幾分像!

“放肆!”

侍衛舉起長槍要趕人,老婦人卻突然撲過來,一把抓住楊玉綰的衣袖,指尖冰涼:“姑娘,你頸間是不是戴著塊驪山玉?

那是我兒……我兒當年從驪山上采的,你怎么會有?”

楊玉綰渾身一震,剛要追問,就見李瑁的貼身侍衛沖過來,捂住老婦人的嘴往路邊拖:“瘋婆子!

竟敢沖撞王妃車駕!”

老婦人掙扎著回頭,眼里滿是哀求,嘴里還在含糊地喊:“玉魂認主……小心玄陰教……”車簾被侍衛拉上,楊玉綰靠在車廂里,心臟狂跳。

老婦人的話像顆石子,砸進她心里——母親從未說過玉佩是別人送的,更沒提過有什么“故人”,這老婦人是誰?

她兒子又和玉魂有什么關系?

頸間的玉魂還在發燙,這次竟隱隱透出紅光,映得她指尖都泛著淡紅。

她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眼神,那時母親握著她的手,反復說“別去長安,別見龍佩”,原來不是怕她受苦,是怕她撞進這早就布好的局里——老婦人的出現,玄陰教的眼線,壽王的要挾,還有那幅沒繡完的斷頭錦,都像一根根線,把她往更深的漩渦里拉,而她連反抗的力氣,都還沒攢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