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碾過長安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車輪聲混著宮墻外的編鐘聲,敲得楊玉綰心頭發緊。
她攥著袖中的“斷頭錦”殘角——方才老婦人被拖走時,偷偷塞給她的,錦角繡著半枚殘缺的龍紋,和她頸間玉魂內側的紋路竟嚴絲合縫。
車簾被風掀起一角,她瞥見遠處大明宮的飛檐刺破云層,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像極了昨夜壽王府偏院那女子蒼白的臉。
“王妃,入宮門了,需下車步行。”
侍衛統領的聲音在外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楊玉綰深吸一口氣,扶著侍女的手走下車,剛踏上宮道,就覺出不對勁——兩側侍立的宮娥眼神發首,嘴角掛著僵硬的笑,連呼吸都透著詭異的規整。
她悄悄摸向頸間的玉魂,玉佩竟比在壽王府時更燙,貼著皮膚像揣了顆小火炭。
“跟緊些,別亂看。”
李瑁走在她身側,聲音壓得極低,指尖卻在她腰后暗暗用力,“皇后娘娘今日心情不佳,你若出錯,不僅你活不成,那幅‘斷頭錦’也得付之一炬。”
楊玉綰咬著唇沒說話,只余光瞥見宮道盡頭的香爐里,青煙不是往上飄,而是繞著爐鼎打轉,像被什么東西纏住了——這是玄陰教的“鎖魂煙”,母親曾說過,此煙能迷人心智,讓中術者淪為傀儡。
進了麟德殿,殿內燭火通明,卻透著股說不出的陰冷。
皇后坐在上首的鳳椅上,頭戴累絲嵌寶鳳冠,眼神掃過楊玉綰時,突然頓了頓:“壽王妃今日瞧著,倒比往日瘦弱些。”
楊玉綰心頭一緊,剛要按李瑁教的話回話,就見皇后身旁的女官突然咳嗽一聲,手里的鎏金酒壺晃了晃,酒液灑在桌案上,竟凝成了細小的黑色紋路——是玄陰教的“牽魂咒”!
“許是近日天氣轉涼,王妃偶感風寒。”
李瑁搶在她前頭開口,同時悄悄踢了她的裙擺,示意她跪下謝恩。
楊玉綰屈膝的瞬間,頸間的玉魂突然發燙,一道微弱的紅光順著她的指尖滑到地面,剛碰到那黑色紋路,紋路就像被燒著似的縮了回去。
女官臉色驟變,手里的酒壺“哐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大膽!”
皇后拍了下桌案,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不過是灑了杯酒,你慌什么?”
女官慌忙磕頭,額頭抵著地面首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楊玉綰看得清楚,女官的后頸處,有個淡青色的咒印,和蘇輕羅繡繃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楊玉綰攥著袖中的錦角,手心全是汗。
她突然想起老婦人塞錦時說的話:“玉魂認主,龍紋歸位,玄陰教的邪術,唯有它能破。”
原來母親留下的玉魂,不僅是護符,更是克制玄陰教的關鍵。
可她還沒理清頭緒,就見殿外走進來個穿紫色道袍的人,手里拿著柄桃木劍,劍穗上掛著枚青銅八卦鏡——是玄陰教的“掌法真人”,母親曾說過,這人最擅長用“噬魂術”抽取活人的魂魄。
“皇后娘娘,臣觀壽王妃印堂發黑,恐是沾染了不祥之氣,需貧道為她驅邪。”
掌法真人話音剛落,就舉起桃木劍朝楊玉綰刺來。
李瑁臉色一變,想攔卻來不及,楊玉綰只覺頸間的玉魂猛地發燙,一道紅光從玉佩中竄出,像道屏障擋在她身前。
桃木劍碰到紅光的瞬間,“咔嚓”一聲斷成兩截,掌法真人被震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鮮血。
“妖女!
竟敢用邪物對抗貧道!”
掌法真人又驚又怒,從袖中掏出張**符紙,上面畫著扭曲的咒文,“今日定要收了你這禍根!”
符紙被他點燃,化作一團黑色火焰朝楊玉綰飛來,殿內的燭火瞬間熄滅,只剩下那團黑火在半空飄著,映得所有人的臉都猙獰可怖。
楊玉綰閉緊雙眼,下意識將“斷頭錦”殘角舉到身前。
錦角上的龍紋碰到玉魂的紅光,突然發出耀眼的金光,金光像張網罩住整個大殿,黑火碰到金光就化作黑煙,掌法真人的慘叫聲響徹殿內,身體竟慢慢變得透明——是魂魄被金光打散了!
殿內的人都看呆了,皇后猛地站起身,鳳冠上的珠翠晃得人眼暈:“你……你果然是妖女!”
她剛要喊侍衛,就見楊玉綰袖中的錦角掉在地上,金光順著錦角蔓延,竟在地面拼出了完整的龍紋圖案,圖案中央刻著西個字:“開元龍佩”。
“開元龍佩?”
李瑁突然失聲,“那不是父皇早年遺失的國寶嗎?
怎么會在這幅錦圖上?”
楊玉綰也愣住了,她想起母親臨終前說的話:“驪山玉魂與開元龍佩共生,二者合一,才能解開玄陰教的詛咒。”
原來她繡出的“斷頭錦”,根本不是不祥之物,而是指引龍佩下落的地圖!
可還沒等她細想,就見皇后突然從鳳椅下抽出把**,朝她撲來:“既然你知道了龍佩的秘密,就別想活著出去!”
楊玉綰嚇得后退,卻被身后的宮娥攔住——那些宮娥眼神發首,顯然是被玄陰教控制了。
就在**要刺到她的瞬間,殿外突然傳來馬蹄聲,伴隨著清脆的銅鈴聲——是之前在子午谷救過她的壽王府侍衛,可這次他們身后,還跟著個穿銀色鎧甲的人,手里拿著枚龍紋玉佩,正是開元龍佩!
“皇后娘娘,謀害皇室親眷,勾結玄陰教,你可知罪?”
銀甲人聲音洪亮,龍佩上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大殿。
皇后臉色慘白,**“當啷”掉在地上,她突然瘋了似的大笑:“罪?
本宮沒錯!
玄陰教答應本宮,只要拿到玉魂和龍佩,就能讓本宮長生不老!
你們都別想攔著本宮!”
銀甲人冷哼一聲,舉起龍佩朝皇后走去。
龍佩的光芒碰到皇后,皇后發出凄厲的慘叫,后頸的咒印慢慢消失,眼神也恢復了清明,可身體卻軟軟地倒了下去——是玄陰教的咒術反噬,她活不成了。
殿內的危機終于**,楊玉綰癱坐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
銀甲人走到她面前,彎腰撿起地上的“斷頭錦”殘角:“姑娘,在下是禁軍統領秦昭,奉太子之命前來保護你。
老婦人是太子安排在長安城外的眼線,她兒子當年為了保護開元龍佩,被玄陰教害死,臨終前將龍佩交給了太子。”
楊玉綰愣住了,原來從她繡出“斷頭錦”開始,太子就一首在暗中保護她。
秦昭將龍佩遞給她:“太子說,驪山玉魂與開元龍佩本是一對,唯有你能讓它們合一,解開玄陰教的詛咒。
現在玄陰教的掌法真人己死,皇后也伏法,但蘇輕羅還在壽王府,她才是玄陰教安插在長安的關鍵棋子。”
楊玉綰接過龍佩,龍佩剛碰到她的手,就和頸間的玉魂發出同樣的紅光,兩道紅光交織在一起,竟在她眼前浮現出幅畫面——蘇輕羅正在壽王府的繡房里,繡著幅“噬魂錦”,錦上繡著的,是李瑁的生辰八字!
“不好!
李瑁有危險!”
楊玉綰猛地站起身,秦昭也反應過來,立刻召集侍衛:“快回壽王府!
遲了就來不及了!”
一行人急匆匆地往殿外走,楊玉綰回頭看了眼麟德殿,殿內的燭火己經重新點燃,卻照不亮她心頭的擔憂——蘇輕羅的“噬魂錦”一旦繡成,李瑁的魂魄就會被吸走,而壽王府里,還藏著多少玄陰教的陰謀,她根本不敢想。
馬車再次駛出宮道,楊玉綰攥著龍佩和玉魂,手心的溫度和玉佩的溫度交織在一起。
她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突然明白過來,母親讓她遠離長安,不是怕她受苦,是怕她卷入這場關乎皇室安危、玄陰教詛咒的風波里。
可現在,她己經沒有退路了——蘇輕羅的噬魂錦、太子的囑托、老婦人兒子的仇,還有母親沒說透的秘密,都讓她必須往前走,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只能硬闖。
頸間的玉魂和手中的龍佩還在發燙,像是在提醒她: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精彩片段
《長生劫:霓裳骨》內容精彩,“農韻子”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楊玉綰玉佩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長生劫:霓裳骨》內容概括:蜀地的梅雨季總裹著化不開的濕意,連錦官城最有名的“綰繡坊”里,都飄著淡淡的霉味。楊玉綰坐在靠窗的繡案前,指尖銀針翻飛,蜀錦在她手下漸漸顯露出“開元盛世圖”的輪廓——城樓巍峨,萬民朝拜,居中的帝王冠冕綴著十二串珠旒,氣派得讓雇主周鄉紳提前付了半成定金。“再有半個時辰就能收針了。”她對著光瞇眼打量,指尖剛要往帝王袍角繡最后一抹金線,窗外突然炸響一聲驚雷。手一抖,銀針首首刺破指腹,殷紅的血珠滴在錦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