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各種污言穢語鋪天蓋地砸向我。

她們扯我的頭發，掐我的胳膊。

走廊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

都在看笑話。

林微冷笑一聲，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哼。

“今天你要是不給我說清楚，別想走出這個走廊。”

我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無路可退。

我想解釋，我想告訴她我沒有看不起她。

可我不能。

一旦開了口，那股詭異的力量就會失控。

我不想害人。

我只能咬緊牙關，默默忍受著落在身上的拳腳。

而我的沉默落入林微眼中，成了最傲慢的挑釁。

“還裝死是吧？”

她抬起腳，將地上散落的作業本踢得到處都是。

上面全是腳印和灰塵。

我急了，這些是全班同學的作業，下午老師要檢查的，萬一丟了誰的可就不好了。

我蹲下身，伸手去撿那些本子。

就在我的手指剛碰到本子的那一刻。

一只穿著昂貴小皮鞋的腳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林微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腳尖用力碾壓。

鉆心的疼痛從手背傳來。

皮肉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直接破了皮，滲出鮮紅的血絲。

我疼得渾身發抖，眼眶發紅。

但我依然死死閉著嘴，連一聲痛呼都沒有漏出來。

這時，上課鈴聲響起。

林微這才不屑地瞥了我一眼，領著她的跟班回了教室。

走廊上只剩下狼狽的我，和散落一地的作業。

……

午休鈴聲敲響，走廊里滿是去食堂打飯的喧鬧聲。

我坐在座位上，從課桌堂深處抽出那個洗得發白的鋁制飯盒。

掀開蓋子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僵住了。

原本黃燦燦的炒雞蛋和白米飯，此刻被厚厚一層白色粉筆灰覆蓋。

刺鼻的石灰味直沖鼻腔，嗆得我直咳嗽。

幾個跟班靠在教室門框上，笑得前仰后合，手里還拋著半截粉筆頭。

“喲，吃**大餐呢？這賣相絕了啊！”

“純天然無公害，加量不加價，多適合你這種窮鬼啊！這可是高鈣套餐！”

“吃啊，怎么不吃？這可是微姐賞你的加餐！不吃就是不給微姐面子，懂不懂規矩？”

林微坐在***修著指甲，雙腿交疊。

她吹掉指甲銼上的粉末，滿臉譏諷地瞥了我一眼。

“別這么說，人家可是要考清北的學霸，整天死讀書多費腦子，多吃點粉筆灰補補腦，說不定能考個滿分呢。”

“就是，微姐心善，見不得窮人挨餓。”

我握緊飯盒邊緣。

手指骨節用力到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這飯菜是媽媽早上五點爬起來，在狹窄的出租屋廚房里為我炒的。

為了省下食堂十幾塊錢的飯錢，她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帶飯，自己卻只啃冷饅頭。

可現在全毀了。

怒火在胸腔里橫沖直撞，幾乎要將我的理智燒成灰燼。

惡毒的詛咒已經在舌尖打轉，隨時準備噴涌而出。

“你們這群爛人，出門必被泥頭車連環創飛。”

這句話已經頂到了嗓子眼，差一點點就要脫口而出。

我死死咬住嘴唇，鐵銹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迅速蔓延。

絕對不能開口。

一旦說話，那些不堪設想的災難就會立刻降臨在她們頭上，非死即傷。

我不想害人。

無論心中多么委屈，我都不斷告誡著自己：算了吧，蘇念，只是一頓飯而已，她們罪不至此。

只要熬過去就好了，別再給媽媽惹是生非了。

我強行壓下翻涌的委屈，端著飯盒走到垃圾桶旁。

將沾滿粉筆灰的飯菜盡數倒掉。

看著那些被糟蹋的食物，我的心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