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步。
六輪下來，光"分手復合費"我就花了將近二十萬。
二十萬。擱在理財APP里年化百分之四，我每年白虧八千。
今天是第七次。
我看著面前這位——用我的錢燙了頭發、做了指甲、背著那個"不夠貴"的包的蘇婉清，忽然覺得頭頂的水晶燈晃得有點刺眼。
"婉清。"我站起來，從錢包里抽出四百塊放桌上。"這次，你說了算。"
拿外套。轉身。推門。
身后傳來椅子往后拖的刺耳聲，金屬腿刮在瓷磚上，尖銳得發顫。
"顧淮——你給我站住！"
西餐廳的玻璃門在我身后合上。
她的聲音隔了一層門，悶悶的，從尾音開始發抖。
我沒回頭。
出租車在街邊等了不到兩分鐘就攔到了。
關上車門的瞬間，外面的車流聲和她可能追出來的高跟鞋聲一起被隔絕了。
手機跳了三條消息。
第一條是蘇婉清的語音，六十秒，我沒點開。
第二條是她閨蜜徐雯發到朋友圈的截圖——蘇婉清剛發了一條動態："終于甩掉了拖油瓶，呼吸都通暢了！"
配圖是一杯紅酒和一朵玫瑰。下面是十幾條評論，清一色——"姐妹清醒！""甩了活該！""你值得更好的！"
第三條是陸遠的消息："蘇大小姐又鬧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盯著蘇婉清的朋友圈看了六秒。
截了個圖，存進手機備忘錄。
那個備忘錄的標題叫"分手紀念冊"。
里面已經有六張類似的截圖了。
每一次分手，她都會發一條這種高高在上的朋友圈。
然后等我低頭回去求和。
然后刪掉。
第七張了。
我回了陸遠一個字："嗯。"
又補了一句："這次是真的。"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門口走廊的燈壞了，我踩著黑摸鑰匙。金屬碰金屬，響了三下才**鎖孔。
開門。
客廳的燈一亮，滿屋子的東西齊刷刷跳出來。
沙發上蘇婉清的羊毛毯——我買的。
茶幾上的加濕器——我買的。
電視柜上的投影儀——我買的。
冰箱里的進口牛排和海鮮——我買的。
鞋柜上方掛著的那幅裝飾畫——都是我從宜家扛回來自己釘上去的。
這套一百二十平米的江景公寓——我的名字簽的租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