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她已經到醫院門口了。
可這一張小票，把她說的“在路上”生生拽出了另一條路。
外面哭靈聲忽然高了一截，顧行遠正扶著一個上了年紀的親戚跨門檻，嘴里一口一個“您慢點”。林晚晴跟在他身側，抬手替他擋了一下門框。
那姿勢太熟了。
熟到我忽然想不起來，父親住院這半年，她有多久沒這樣碰過我了。
禮簿攤在面前，風掀起第一頁，露出我寫下的第一筆——周正山之喪。
我按住紙頁，指節一寸寸收緊。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今天要送走的，也許不只是父親。
2 守靈不在的位置
下午兩點，太陽從棚布縫里照進來，白花紙邊被曬得微微卷起。
靈堂里哭聲歇了一陣，只剩木魚似的念經聲一下一下敲著。周德來蹲在墻角抽煙，灰一截截掉下來。我還坐在收禮桌后，禮簿已經記了大半本，右手發酸，腦子卻比上午更清。
那張停車小票被我壓在禮簿最底下，像一根扎進皮里的刺。
我沒急著問。
白事上人多嘴雜，最怕一句話沒壓住，場面爛成泥。我父親一輩子愛體面，活著沒讓我在人前難堪過，死了我也不想讓他的靈堂先亂起來。
可我不問，不代表別人不往我耳朵里塞。
周慧琴端了杯溫水過來，杯沿還冒著點熱氣。她看了看靈前，又看了看我，聲音壓得很輕：“昨晚晚晴不是說留在醫院守最后一夜？”
我抬頭：“她跟你也這么說的？”
“她昨天傍晚給我打電話，說**情況不太好，叫我半夜來接替一下。”周慧琴頓了頓，眼神有點復雜，“我一點多趕到醫院，病區門口沒看見她。后來**走了，忙到天亮，我也沒問。”
我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一點多到醫院？”
“嗯。”她瞥了眼四周，靠得更近，“我下出租的時候，正好看見晚晴那輛車從街口拐過來，副駕上坐的是顧行遠。”
她這句話說得很輕，我卻聽得后槽牙都發緊。
“你確定？”
“阿敘，我眼睛還沒花。”她嘆了口氣，“我當時只當他來幫忙，沒往別處想。可今天這一出……”
她沒把話說完，目光朝靈堂里飄了一下。
顧行遠正在給來客發白花，林晚晴站在他側后方，碰見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