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我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小得連我自己都聽不見。

我幾乎是第一眼就認出了我的媽媽。

她眼角的淚痣，和我的一模一樣。

我媽看了很久，淡淡地笑了。

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淌下來，滴入泥土里。

“小雨，我終于找到你了。”

我們緊緊擁抱著，像是要把失去的二十年補回來。

我爸站在一旁，輕輕地拍了拍我的頭。

像是小時候鼓勵我那樣。

我們三個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旁邊有人在圍觀，有人拿著手機拍著什么。

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然后，我聽到了林雯的聲音。

“這是誰？”

她表情很復雜，聲音是說不出的敵對。

我擦了一把眼淚，和她認真介紹道：“小雯，這是你的外公外婆。”

“什么玩意？我沒有這樣的窮親戚。”

林雯面無表情，指著我破口大罵：“我奶奶說了，你是被拐來的，但那是我爸花錢買來的！”

“我爸花了錢買你，你就是我林家人！你的家人早就不要你了，現在跑過來認親，不就是想訛錢嗎？”

我**身體晃了一下。

我扶著她，盡量讓自己的身體不那么顫抖。

“孩子，”我媽聲音很輕，“我不是來要錢的，我找了她二十年，就是想看看她還有沒有活著……”

“找了她二十多年？”

林雯冷笑一聲：“那她被關在**的時候，你怎么不來？她被人玩爛了的時候，你怎么不來？”

“哦，我說她怎么是個毒婦呢，一定都是跟你學的吧？”

“你個老不死的教育出這樣的女兒，還有臉活在這個世界？”

“閉嘴！”

我瘋了似的朝林雯大喊。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我**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只能發出微弱的**聲。

她死死攥著我的胳膊，指甲掐進了我的肉里。

“媽？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

我跪在地上抱住她，想讓她睜開眼睛看看我。

她嘴唇翕動，像是在說什么。

我把耳朵湊過去，只聽見了一個模糊的音節：“回……”

然后，我的世界寂靜無聲。

雨落在我們之間，帶著絲絲寒意。

救護車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我跪在雨里，抱著我媽漸漸冷下去的身體，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手里還攥著一張紙。

我掰開，發現那是一張火車票。

整整三十六個小時。

她坐了三十六個小時的火車，找到丟失二十年的我。

然后她死了。

被我女兒氣死的。

后來的事情我記不清了。

雨越下越大，像是在為我哭泣。

那天深夜，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開手機，錄了一段視頻發在了網上。

沒有化妝，還穿著那件沾著媽媽溫度的衣服。

我坐在床沿，對著鏡頭說道。

“我的真實名字叫張小雨，深城人。”

“二十年前，我被人販子迷暈，是林雯的爸爸用八百塊錢買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