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接過,展開一看,先是一愣,隨即眼睛亮了:“這...這并蒂蓮...”
“小姐好眼力?!鄙蚯嗍彍芈暤?,“尋常嫁衣多繡鴛鴦、鳳凰,我阿娘想著小姐出閣是大喜,便費心巧思了這并蒂蓮花。蓮花出淤泥而不染,并蒂而開又喻夫妻同心,百年好合。繡時需留些空處,方能顯出層次來,故而看起來像是洞眼,實則是特意留的巧處。”
她語速平緩,娓娓道來:“這幾個空處的位置、大小,都是反復(fù)思量過的。繡線用了金銀二色,日光下流光溢彩,燭火下熠熠生輝,正合大婚之夜的喜慶?!?br>林小姐聽得入神,手指撫過那精致的繡樣,眼中怒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驚喜:“當真...當真是特意巧思的?”
“奴婢怎敢欺瞞?!鄙蚯嗍彺故?,“小姐天仙一般的人物,普通嫁衣怎好相配,只有巧思繡出來的嫁衣才配得上小姐呢?!?br>廳外聚著的丫鬟婆子低聲議論:“這繡工真絕了...”“比錦繡坊的還好...”
林小姐越看越愛,臉上終于露出笑容:“原來是我錯怪沈媽媽了。這并蒂蓮繡得真好,比我原先想的樣式還別致?!?br>沈母這才松了口氣,連連道:“小姐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既如此,工錢我再加三成?!?br>“不敢當不敢當...”沈母忙推辭。
“該當?shù)?。”林小姐笑道,“這樣好的手藝,該得厚賞。”
一場風波就此化解。母女二人從林府出來時,不僅拿到了額外的工錢,還得了一**林小姐賞的點心。
走在回家的巷子里,夕陽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沈母緊緊握著女兒的手,眼眶又紅了:“今日若不是你...娘真不知該如何是好?!?br>沈青蕪柔聲道:“阿娘往后接活計,莫要太趕。身子要緊?!?br>“娘知道了...”沈母拭淚,又笑起來,“我兒真是長大了,有主意,有膽識。方才在巷口,你說那些話時,娘心里慌得很,你卻鎮(zhèn)定自若...”
正說著,巷子里幾個相熟的鄰居婦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聽說林家的事解決了?”“青蕪丫頭可真厲害!”“這身衣裳也好看,是在蕭府得的賞?”
沈青蕪含笑一一應(yīng)了。眾人見她舉止大方,言語得體,無不夸贊。沈母聽著這些夸獎,臉上洋溢著自豪的光彩。
回到小院,沈青蕪取出帶來的端陽糕、蜜棗糕,又親自下廚做了艾葉糍粑。炊煙裊裊升起,小小的院落里彌漫著食物的香氣。
母女二人對坐用飯,說些家常閑話。沈母看著女兒沉靜的眉眼,心中滿是欣慰。
青蕪默默吃著飯,心思卻飄得有些遠。原身的記憶碎片,隨著與沈母的相處,愈發(fā)清晰地浮現(xiàn)出來。
記憶中那個“父親”,是個一心只讀圣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窮書生。
家中的柴米油鹽、生計艱難,他仿佛從未看見。所有的重擔,都壓在母親單薄的肩上。
母親白日里為人漿洗衣裳,粗糙的皂角水將一雙手浸泡得紅腫開裂;夜里就著如豆的油燈做繡活,細密的針腳換來的微薄銅錢,是維系這個家、供養(yǎng)父親讀書的唯一指望。
可父親呢?年年應(yīng)試,年年落榜,連個秀才功名都未曾撈到。意志逐漸消沉,不知何時竟染上了賭癮。
本就家徒四壁,更是雪上加霜,債主臨門,母親日夜操勞換來的錢,轉(zhuǎn)眼便填了那無底洞。母親的身體,便是在那日復(fù)一日的沉重壓力與無盡失望中,一點點垮了下去。
直到最后,那個懦弱又荒唐的父親,竟狠心將年僅十歲的女兒賣了……青蕪無法想象,當時的沈母是何等的絕望與心碎。
記憶里殘留的原身情緒,是冰冷的恐懼與茫然,而沈母所承受的,必定是百倍千倍的痛苦與自責。
如今,母親好不容易尋回她,眼見著日子稍有起色,卻為了早日攢夠贖身銀錢,又開始了沒日沒夜的操勞。
方才補嫁衣時她就注意到,母親穿針引線時,眼睛瞇得很厲害,湊得極近,手指也不如記憶里那般穩(wěn)當了。定是長久熬夜做繡活,傷了眼睛,虧了精神。"
精彩片段
《錦籠囚》是網(wǎng)絡(luò)作者“星星流年花開”創(chuàng)作的古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guān)鍵人物是沈青蕪蕭珩,詳情概述:盛世氣象,萬國來朝。朱雀大街筆直如矢,貫穿南北,兩側(cè)槐柳成蔭。晨鐘暮鼓聲中,長安城一百零八坊次第蘇醒,東西兩市漸起喧囂。此間有一朝,國號“景”,承唐制,襲唐風,建都長安,國祚已傳七代。朝堂之上,世家門閥林立,以清河崔氏、太原王氏、隴西李氏、滎陽鄭氏為四柱,盤根錯節(jié),枝葉相連。然在四大世家之上,更有蘭陵蕭氏一脈,近三十年來聲名鵲起,門第之盛,隱有領(lǐng)袖群倫之勢。蕭氏當代家主蕭遠山,字靜齋,清癯儒雅,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