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園子見明場------------------------------------------，明春相聲社的后門，飄著半條老街都能聞見的臭豆腐味兒。，指尖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稿子，紙角都被汗浸得發潮。他剛結束一天的兼職，工裝還沒來得及換，深藍色的布料上沾著點淡淡的灰塵，和周圍三三兩兩穿著大褂、聊著活的演員比起來，顯得格格不入。。，其實連個報幕的名都輪不上。現在的小劇場相聲，看著熱鬧，內里的規矩一點不比老時候少。沒師承、沒門戶、沒固定搭檔，擱行里話講，就是個“海青”，連上臺遞個扇子的資格，都得看人家班主心情。“楊明，愣著干啥？班主叫你呢。”，語氣里帶著點同情，也帶著點圈內人的疏離。楊明回過神，把文本胡亂塞進兜里，快步穿過狹窄的過道。。，一塊醒木，兩把折扇，兩張手絹，一副玉子，再簡單不過的擺設，卻像塊磁石，死死拽著他的眼睛。臺下已經坐了七成觀眾，有拿著手機拍照的年輕人，有帶著茶葉來的老聽戶，燈光一打，人聲嗡嗡地聚在不大的空間里，暖得讓人心里發慌。，看見他過來，眼皮抬了抬，語氣沒什么溫度：“今晚最后一場缺個量活的，你要是敢上，就湊一場。別給我掉鏈子，咱們小園子，丟不起人。”，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就是捧哏。，等了整整兩年。“崔叔，我能行。”他聲音穩，只有自己知道，手心已經全是冷汗。“使什么活？”老崔問。“《報菜名》，我量。”
老崔愣了一下，上下掃了他一眼。《報菜名》是貫**，逗哏累，捧哏也得托得住，沒點基本功根本接不住。眼前這小子，沒擺知沒拜師，全靠自己在網上、在茶館里偷學，居然敢接這么吃功夫的段子。
“行，生死有命，上臺吧。”
七點五十九分，前場演員鞠躬下場，掌聲稀稀拉拉，卻足夠讓人血脈僨張。
楊明身著一襲黑色大褂深吸一口氣，走上臺。
聚光燈落下來的那一刻，全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
臺下的人臉模糊成一片，只有眼前的桌子、醒木，和身邊搭檔的呼吸聲清晰可聞。他習慣性地站直，目光輕輕一掃，落在了臺下最角落的一盞暖燈上。
那是他第一次，離“說相聲”這三個字，這么近。
逗哏的開口墊話，楊明穩穩接住。
“唉，今兒來的人不少啊。”
“是，挺熱鬧。”
“看您眼熟，常聽？”
“偶爾來。”
“喜歡哪一段啊？”
“都喜歡，尤其愛聽您這嘴皮子利索的。”
一句一句，不搶不拖，尺寸恰到好處。
臺下漸漸安靜下來。
楊明知道，自己站穩了。
他抬眼，看向舞臺上方那塊褪色的“明春社”牌匾，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方臺，他早晚要名正言順地站上來。
而他不知道的是，今晚這一場臨時救場的《報菜名》，會成為他扎進現代相聲圈的第一根刺，也會讓他撞上這輩子最拆不開，也最鬧心的那個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