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那堆賬本上。
“妹妹聰慧，這些事，肯定一點就通。”
“以后，這將軍府的中饋，就托付給妹妹了。”
我看著她笑意盈盈的眼睛，終于明白，什么叫“和善”背后藏著的刀。
這不是信任，不是托付。
這是捧殺。
是一個巨大的、淬了毒的陷阱。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回攬月軒的路上，我渾渾噩噩。
碧月跟在身后，憂心忡忡。
“姨娘，您沒事吧？”
我搖搖頭。
回到院里，我讓碧月關上院門，誰也不見。
我坐在書桌前，看著那堆小山似的賬本。
隨手翻開一本。
入目便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看得人頭暈眼花。
我前世是做財務的，對數字天生敏感。
只掃了一眼，我的瞳孔就猛地一縮。
宣紙上，一行清晰的記錄寫著：七月十五，采買府內冬日所需銀骨炭三百斤，支銀一百二十兩。
銀骨炭，一兩銀子一斤，已是天價。
這里，卻足足高出了三成不止。
而且，這只是其中一本賬簿里的，微不足道的一筆。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三個月的清閑日子，到頭了。
溫如言遞給我的，不是管家權。
而是一個早就被蛀空了的、爛到了骨子里的巨大窟窿。
02
夜深了。
攬月軒里，燭火通明。
我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了十幾本賬冊。
空氣中彌漫著紙張陳舊的霉味和墨香。
碧月給我披上一件外衣，小聲勸道。
“姨娘，夜深了，歇息吧。”
“這些賬本，明日再看也不遲。”
我搖了搖頭，眼睛沒有離開賬本。
“睡不著。”
我是真的睡不著。
越看這些賬，心里的火就燒得越旺。
從黃昏到現在，我看了足足四個時辰。
我終于明白，溫如言為什么要把這個爛攤子丟給我。
這不是一個窟窿。
這就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足以吞噬掉任何一個接觸它的人。
賬目混亂得令人發指。
許多開支，只有項目，沒有明細。
比如，“修繕西院花園，支銀五百兩。”
修了哪里？用了什么料？工錢幾何？
一概沒有。
還有許多采買，價格高得離譜。
上好的宣紙，市價一兩銀子一刀，賬上記的是三兩。
給下人換季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