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實驗室的燈光總是那么刺眼。

許明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將視線從量子力學模擬數據上移開。

窗外己是黃昏，校園里的銀杏樹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看了眼手表——五點西十，距離校報記者的采訪還有二十分鐘。

"又是浪費時間。

"許明小聲嘀咕著，將實驗數據保存好。

作為物理系連續三年的年級第一，他對這種"校園名人"采訪早己習以為常，甚至有些厭煩。

但導師說這對實驗室爭取額外經費有幫助，他不得***。

整理好襯衫領口，許明走向約定的咖啡廳。

推開門時，他愣了一下。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女孩，烏黑的長發垂至腰間，正低頭寫著什么。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手腕上系著一條紅色絲帶，在滿屋子嘈雜的學生中顯得格外安靜。

"你是...程語嫣？

"許明走近問道。

女孩抬起頭，露出一雙小鹿般的眼睛。

"許明學長？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是校報文藝部的程語嫣，謝謝您抽空接受采訪。

"許明注意到她的睫毛很長，眨眼時像蝴蝶翅膀一樣輕輕扇動。

她面前攤開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有幾張素描——等等，那是他的側臉速寫？

程語嫣迅速合上筆記本，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只是...采訪前的準備。

"她解釋道，聲音更輕了。

采訪進行得出乎意料的順利。

與以往那些只會問"學習秘訣"的記者不同，程語嫣的問題讓許明第一次感到被真正理解。

"您在研究量子糾纏時，是否想過兩個粒子間的聯系就像某種宿命的羈絆？

"她問這個問題時，眼睛亮得驚人。

許明發現自己竟然在認真思考這個充滿詩意的比喻。

"從科學角度，這種聯系更接近數學概率..."他停頓了一下，"但你的說法很有趣，像是一種浪漫的解讀。

"程語嫣笑了，那笑容讓許明想起實驗室里最精密的儀器突然運轉完美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和諧。

采訪結束后，程語嫣收拾東西的動作很慢。

"學長平時都去哪里自習？

"她狀似隨意地問道，"我們藝術系的學生有時需要找些...靈感。

""通常在三樓東側的物理專區。

"許明回答，然后鬼使神差地補充道，"周一到周五，晚上七點到十點。

"程語嫣點點頭，嘴角微微上揚。

"說不定會偶遇呢。

"三天后，當許明在圖書館"偶遇"抱著厚厚一摞藝術史的程語嫣時，他并沒有多想。

第五天在食堂"偶遇"時，他感到一絲巧合。

到了第七天，當他在校園最偏僻的小路上遇見被雨水淋濕的程語嫣時，許明終于確定——這絕不是巧合。

"你沒有帶傘。

"許明陳述道，看著眼前渾身濕透的女孩。

程語嫣的發梢滴著水，白色連衣裙變得半透明，貼在身上。

她懷里緊緊抱著一本書，是許明上周隨口提過的《量子宇宙》。

"我...忘了看天氣預報。

"她的聲音幾乎被雨聲淹沒。

許明嘆了口氣，脫下外套遞給她。

"我送你回宿舍。

"雨中，程語嫣走得很近，近到許明能聞到她頭發上淡淡的梔子花香。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記住了這個女孩用左手記筆記的習慣，還有她每次緊張時會無意識摩挲右手腕上的紅絲帶。

更可怕的是，他開始期待這些"偶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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