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空氣凝滯，帶著舊紙張和灰塵混合的霉味。

盧不凡指尖在虛空中劃過，筆芯**工藝及生產線一條的金色字樣緩緩隱沒。

他身體后仰，靠在冰涼的人造革椅背上，試圖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黑科技系統，聽起來很美好，但那“0積分”的現實，像一盆冷水。

新手大禮包，一條生產線，聽起來更美好。

可廠子都快揭不開鍋了，拿什么去啟動這條生產線？

用愛發電嗎？

盧不凡揉了揉太陽穴，穿越的眩暈感尚未完全消退，新的難題又接踵而至。

父親病倒前那憂心忡忡的面容浮現眼前，還有母親電話里帶著哭腔的囑托。

“不凡，家里的廠子……就靠你了?！?br>
靠他？

他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除了名字和這具身體的原主一樣，對文具制造一竅不通。

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系統。

他再次嘗試用意念呼喚系統，界面浮現，依舊是那個簡潔到有些簡陋的模板。

宿主：盧不凡積分：0己解鎖科技：圓珠筆筆芯**工藝（源自未來三十年成熟技術），小型自動化生產線設計圖紙及核心組件（待激活）商城：未解鎖（需100積分）任務：無核心組件待激活，意味著需要場地、電力、原材料，還有懂行的工人。

這些，目前他一樣都沒有。

盧不凡感到一陣無力，就像一個餓了三天的人，面前擺著一張畫出來的大餅。

突然，刺耳的電話鈴聲劃破了辦公室的沉寂，像一把尖刀扎進他的耳膜。

他一個激靈，伸手抓起那部老舊的黑色撥盤電話。

“喂，是盧家文具廠嗎？”

一個公事公辦的男聲傳來，不帶任何感情。

“我是盧不凡?！?br>
他喉嚨有些干澀。

“盧先生，我是建設銀行信貸部的張明。

關于貴廠五十萬貸款逾期的事情，總行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三天內不能歸還本金及利息，我們將啟動資產清算程序?！?br>
五十萬！

盧不凡感覺腦袋嗡的一下。

他知道廠里有外債，但沒想到數額如此巨大，時間如此緊迫。

“張經理，能不能……再寬限幾天？

我父親剛生病住院，我才接手廠子，很多情況還不了解。”

盧不凡試圖爭取。

“盧先生，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規定就是規定，三天，這是最后的期限?！?br>
對方的語氣沒有絲毫松動，隨后便是掛斷的忙音。

盧不凡握著話筒，手臂有些僵硬。

三天，僅僅三天。

他將話筒重重放回原位，發出沉悶的聲響。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隨后，一個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的身影推門進來。

是廠里的老會計，王德海，大家都叫他王叔。

“小凡啊?！?br>
王叔手里拿著一疊單據，臉上布滿愁容。

盧不凡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王叔，您來了?！?br>
王德海將單據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鏡：“這是最新一批的催款單，還有幾個主要原材料供應商的通知，他們……他們說，之前的貨款不清，后續的材料就不再供應了?！?br>
盧不凡拿起最上面的一張，是油墨供應商的，欠款三萬。

下面是銅材廠，五萬。

再下面是塑料粒子廠，兩萬……每一張都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上。

“廠里賬上，還有多少錢？”

盧不凡的聲音有些沙啞。

王德海嘆了口氣，伸出三個指頭。

“三萬？”

盧不凡心中一緊。

王德海搖搖頭，聲音低沉：“三千。

準確說，是三千二百三十一塊五毛?！?br>
三千塊，連銀行利息的零頭都不夠。

“工人的工資呢？”

盧不凡追問，他記得父親說過，廠里己經拖欠了一個月工資。

“下個月就兩個月了。”

王德海的眼神黯淡，“己經有幾個年輕的在打聽外面的工作了。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啊。”

盧不凡沉默，辦公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

這就是他接手的爛攤子，一個瀕臨倒閉，內外交困的破敗工廠。

王德?？粗@個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如今卻要扛起這么重的擔子，心中不忍：“小凡，要不……和**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先把銀行的貸款還一部分，其他的……唉，這廠子，怕是撐不下去了?！?br>
語氣中充滿了絕望和無奈。

盧不凡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腦中飛速運轉。

放棄嗎？

現在放棄，父親一輩子的心血就付諸東流，家里也會徹底陷入絕境。

不放棄？

拿什么去拼？

就憑那個虛無縹緲的系統和一條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啟動的生產線？

他突然站起身，目光掃過王德海。

“王叔，如果我說，我找到了一種新的筆芯生產技術，成本更低，質量更好，能讓我們的圓珠筆在市場上重新站穩腳跟，你信嗎？”

王德海愣住了，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被更深的懷疑所取代。

“小凡，我知道你想振興廠子，但這種時候……可不敢再折騰了。

新技術？

我們哪有錢去搞新技術？

研發不要錢？

設備不要錢？”

王德海連珠炮似的發出疑問，每一句都首指要害。

盧不凡當然知道這些，他只是想試探一下老人的態度。

“如果……我說設備我己經有著落了呢？”

他盯著王德海。

王德海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化為一聲長嘆：“小凡，你剛畢業，不懂這里面的水有多深。

就算有設備，安裝調試，購買原料，哪個不要錢？

我們現在連下個月的電費都交不起了?！?br>
電費。

又是一個現實的問題。

盧不凡感到一陣氣悶，系統給的這條生產線更像是一個沉重的枷鎖，而不是救命的稻草。

它帶來了希望，卻又用無數個現實的難題將這點希望死死摁住。

“王叔，我想去車間看看?！?br>
盧不凡沒有繼續解釋，他知道現在說什么都顯得蒼白無力。

“車間？”

王德海有些不解，“現在工人都放假了，機器也停了，黑燈瞎火的，有什么好看的？”

“總得看看我們還有什么家底?！?br>
盧不凡拿起桌上那串有些生銹的鑰匙。

鑰匙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死寂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必須親眼去看看，評估那條生產線落地的可能性，哪怕只有萬分之一。

王德?？粗?a href="/tag/lubufan4.html" style="color: #1e9fff;">盧不凡年輕卻透著一股倔強的臉龐，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行，我陪你去?！?br>
盧不凡拉開辦公室的門，率先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