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未來”公司樓下的星巴克咖啡廳里。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比卡咖啡豆的香氣，夾雜著烤面包的焦甜，輕柔的爵士樂在耳邊流淌。

周知宇坐在靠窗的位置，背脊挺得筆首，面前的冰美式幾乎沒動過，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正一滴滴滑落，像他此刻不規律的心跳。

他提前十五分鐘就到了，為了今天這場與主管的“晨間溝通”。

外套是昨天剛熨燙過的，領帶也打得一絲不茍，盡管眼底有著熬夜修改方案后淡淡的青黑，但整體看上去依舊精神。

至少，他希望自己看上去是這樣。

主管趙德明，市場部的負責人，踩著約定時間點，端著一杯熱拿鐵，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趙德明西十出頭，微胖，發際線有些堪憂，常年不變的白襯衫***，此刻臉上掛著一種公式化的、略帶疲憊的笑容。

“小周，來這么早。”

趙德明呷了一口拿鐵，杯子在光潔的桌面上輕輕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小錘，敲在了周知宇緊繃的神經上。

周知宇擠出一個笑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趙總早。

您約我，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趙德明沒有立刻接話，而是慢條斯理地放下杯子，目光在周知宇年輕而略帶緊張的臉上停留了幾秒。

“周知宇，市場部要縮減到三人。”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周知宇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層浪。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耳朵里嗡嗡作響，窗外的車水馬龍聲、咖啡廳里的音樂聲，都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三個？”

周知宇的聲音有些干澀，他清了清嗓子，“趙總，我們部門現在有五個人。”

趙德明點了點頭，又端起杯子，眼神飄向窗外略顯擁堵的早高峰車流。

“公司戰略調整，降本增效，上面的決定。”

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在談論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周知宇放在桌下的手，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名額具體是怎么考慮的？”

趙德明終于將目光收了回來，重新落在周知宇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老劉經驗豐富，部門離不開。

小張手上那個項目是公司今年的重點，也不能動。”

他的話語像一把鈍刀，一刀刀割在周知宇的心上。

只剩下他和另一個應屆生小李了。

二選一。

殘酷的職場生存法則，**裸地擺在了面前。

“你和小李都是應屆生…”趙德明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又或許只是在享受這種掌控他人命運的微妙**。

周知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涌，他知道，此刻任何情緒化的表達都是無用的，甚至會起反作用。

他必須為自己爭取。

“趙總，”周知宇迎向趙德明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我的客戶轉化率比小李高百分之十八。

上個季度的KPI，我也是全部門唯一超額完成的。

這些數據，您都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