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漆皮剝落的房門在身后合上。

沉悶的響聲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仿佛瞬間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與聲。

林凡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渾身骨頭像是被抽走了一般，緩緩滑坐在地。

出租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他粗重混亂的呼吸聲，在空蕩的房間里反復沖撞，帶著難以言喻的壓抑。

商場里的一幕幕，如同最鋒利的刀刃。

在他腦海里一遍遍回放，割得他心神俱裂。

陳雪決絕冰冷的眼神，張揚毫不掩飾的嘲諷鄙夷。

女導購那聲若有似無的輕蔑嗤笑，還有周圍看客們如同**般的目光。

最后，所有畫面定格在陳雪將五百塊錢塞進他口袋時，那如同打發乞丐般的隨意姿態。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終于從林凡喉嚨里擠了出來。

像受傷的野獸在暗夜中悲鳴。

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

骨節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

可這點疼痛，根本無法抵消他內心翻涌的、如同海嘯般的痛苦與屈辱。

憑什么？

憑什么他們生來就能高高在上？

憑什么努力與真心，換來的只有無情踐踏？

憑什么像他這樣的人，連做個修仙夢的資格，都是一種奢侈？

巨大的憤怒、不甘，還有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像黑色的潮水般洶涌而來，瞬間將他淹沒。

他感覺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呼吸愈發困難，眼前陣陣發黑。

精神己然被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顫抖著手，從胸口口袋里掏出那五張紙幣。

綠色的鈔票在昏暗的光線下扭曲變形。

仿佛在無聲地嘲笑著他的失敗與廉價。

他死死攥著這五百塊錢。

指甲因為過度用力，深深陷進掌心的肉里。

尖銳的刺痛順著神經蔓延，他卻渾然不覺。

憑什么？！

他在內心再次發出無聲的咆哮。

幾乎要將自己的靈魂撕裂。

就在他的精神意志被逼到絕境，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瞬間，嗡，！

一道來源不明的奇異聲響，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最深處炸響。

那聲音冰冷如萬古寒川，又宏大似宇宙初開。

瞬間撫平了他腦海中所有的混亂與狂躁。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力量，讓他的思維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檢測到宿主精神閾值突破極限，符合“極致情緒波動”綁定條件……正在掃描宿主靈魂資質……掃描通過。

正在連接底層天道規則……連接成功。

女神消費返現系統，正式激活！

一連串冰冷無波的音節，如同機械的律令。

清晰地烙印在林凡的意識深處。

林凡徹底僵住了。

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感受著腦海中那股奇異的存在。

憤怒、不甘、屈辱……所有的負面情緒。

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超越理解范圍的變故，強行打斷、壓制。

女神消費返現系統，為您服務。

那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

下面闡述系統唯一規則，請宿主謹記。

林凡屏住了呼吸。

全部的心神，都被腦海中的聲音牢牢吸引。

規則一：綁定。

宿主可綁定綜合評分90分及以上之“女神”，建立單向連接。

規則二：消費。

宿主為綁定女神進行的、出于完全自愿意愿的消費行為，將被系統認可。

規則三：返現。

系統將對此類消費進行萬倍（1：10000）返現。

返現貨幣將根據消費金額及宿主當前境界，自動轉換為等值“精純修為”的修仙貨幣。

特別提示：女神之“完全自愿”為系統核心鐵律，任何形式的明示、暗示、引導、脅迫，均會導致消費行為無效。

請宿主遵守規則。

聲音戛然而止。

死寂重新籠罩了狹小的出租屋。

但這一次的死寂，與之前那令人窒息的絕望截然不同。

林凡依然坐在地上，背靠著門板。

可他眼中的迷茫與痛苦己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

以及震驚過后，從絕望灰燼中猛然竄起的、一絲微弱卻無比灼熱的火苗！

系統？

女神？

消費返現？

萬倍？

精純修為？

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

像是一道狂暴的閃電。

劈開了他眼前厚重的、名為“現實”的陰云。

照亮了一條他從未想象過的、匪夷所思的道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緩緩移到自己依舊緊緊攥著的右拳上。

那五張因為用力過猛而變得皺巴巴的綠色紙幣。

有一小角倔強地從他指縫中露了出來。

五百凡人幣……陳雪那帶著施舍意味的“分手費”。

那將他尊嚴徹底擊碎的鐵證……在此刻，在這突如其來的、名為“系統”的奇跡面前。

它們似乎……擁有了全新的、截然不同的意義！

林凡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仿佛要將這房間里所有陳腐、絕望的空氣，都徹底置換出去。

他眼中原本黯淡下去的光芒。

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新凝聚。

并且，變得越來越亮。

他依然身處這間破舊的出租屋。

依然是一個身無長物的底層凡人。

但有什么東西。

己經從根本上。

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