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翠竹。”我推開門，“咱們府外頭，有沒有一個穿灰衣裳的少年，很瘦，生得倒好……”

翠竹眨眨眼，一臉茫然：“什么少年？”

我搖搖頭，沒再問。

傍晚時，沈家派人來催，說沈芊芊請我明日過府一敘。我笑著應了。

前世她費了那么大功夫才弄死我，如今自然要趁熱打鐵。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一回，可沒那么容易了。

翌日我去沈府赴約。

穿過抄手游廊往花園去，我忽然停下腳步，望著遠處那片荷塘。如今才三月，荷塘里空空蕩蕩，只有幾桿枯荷立在水里。

水很靜。

我望著那片水，心里也靜得很奇怪。

“姜姑娘？”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我轉過頭。

游廊那頭站著一個人，正朝我走過來。他走得很慢，步子一瘸一拐。走近了，我才看清他的臉。

很年輕，生得極好，眉目清俊。只是太瘦了，顴骨凸出，眼下青黑，嘴唇干裂。他身上穿著灰撲撲的舊袍子，洗得發白。

他站在我面前，隔著三四步遠，停下來。

他望著我。

那雙眼睛很黑，很深，像是兩汪不見底的潭水。我望著那雙眼睛，心里猛地一顫。

是那個少年。

那個跪在雨里念著我名字的少年。

“你……”我開口，“你是誰？”

他愣了一下，垂下眼：“小的姓裴，單名一個安字，是府里新來的粗使下人。”

粗使下人。我看著他舊袍子下擺沾著的泥點，看著他微微發抖的手。

“你的腿怎么了？”

他又愣了：“不小心摔了一跤，不妨事。”

我還想再問，沈芊芊的聲音從游廊那頭傳來：“晚寧姐姐！”

我轉頭，她正笑盈盈地迎上來，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我應著聲，余光往后看了一眼——他已經不見了。

那日在沈家待了半日，沈芊芊拐彎抹角地打聽我手里還剩多少產業，我都含糊過去了。臨走時，一個小廝塞給翠竹一張紙條。

展開，只有一行字：“明日酉時，西角門外，有要事相告。”

翌日酉時，我去了西角門。

他站在巷口，逆著光。走近了，我才看見他臉色蒼白，額頭上一層薄汗。

“姜姑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