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

他抬起頭，直直地望向了我所在的方向。我心頭一跳。他看不見我，可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真的在看什么。

“姜姑娘。”他輕輕說，“****。”

后來他被家丁架了出去。他掙扎著回頭，望了靈堂最后一眼，嘴唇動了動，我聽不清，卻莫名覺得，那是我的名字。

那夜下起了雨。

我飄出去看，他還在。跪在石階下，渾身濕透，臉白得像紙，嘴唇烏青，卻還睜著眼，望著靈堂的方向。雨水順著他的發(fā)梢往下淌，他的身子在抖，抖得厲害。

他的嘴唇在動，我湊過去聽。

“……姜姑娘。”

還是這三個字。他念了一夜，念了一天，念了三天。反反復(fù)復(fù)，只有這三個字。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眼眶發(fā)酸。

第三天夜里，他又倒下去了。這次他沒有再爬起來。我看見他的身子軟下去，歪在泥地里，一動不動。

我急了，想喊人，可我喊不出聲。我飄到他身邊，想扶他，可我的手穿過他的身子，什么都碰不到。

這時候，天亮了。

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像有什么東西把我往下拽。我拼命想睜眼，想看那個少年最后一眼，可我什么都看不見。

我只聽見一個聲音：“姑娘，醒醒，該起了。”

我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淡青色的床帳，是我用慣了的舊物。

翠竹的臉湊過來：“姑娘？做噩夢了？怎么出了這么多汗？”

我張了張嘴，發(fā)不出聲。

“今日是什么日子？”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又啞又澀。

“三月十七啊。”

三月十七。

我死的那天，是六月十九。

三個月前。

我慢慢地坐起來。日光從窗欞里透進來，落在我手上。是暖的。我的手在發(fā)抖。

我活過來了。

那天我哪都沒去，把自己關(guān)在房里坐了一整天。

我想起前世的事，想起父親下獄，想起沈硯青的冷漠，想起沈芊芊的笑容，想起荷塘里的水灌進肺里的感覺。然后我想起另一張臉——那個跪在雨里的少年，渾身濕透，念著我的名字，直到倒在泥水里。

他是誰？

我翻遍記憶，找不到這個人。

可他那雙眼睛，他看我的眼神，分明是認(rèn)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