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想中的難堪并沒有出現。

蘇芊芊眼眶逐漸泛紅，很快淚流滿面。

“樂寧，你怎么會......愿意無名無分陪著他六年？”

“別怕，我陪你想辦法，讓他身敗名裂！凈身出戶！”

我看著蘇芊芊的眼睛。

那一刻，被背叛的委屈和憤怒，好像一瞬間被清空。

沒等我反應過來，蘇芊芊立刻打電話陸沛白。

剛哭過的嗓音格外勾人。

“親愛的，我身體不舒服，你來陪我嗎？”

半小時的路程，陸沛白十分鐘就到了門口。

期間還抽三十秒的時間，跟我說他今晚又要加班。

蘇芊芊把我塞進臥室的衣柜，安撫般叮囑我。

“你乖乖待在這，我一定讓他親口承認**！”

“但在這之前，不能讓他知道我們認識。”

我縮在衣柜的角落，聽著客廳里模糊不清的說話聲。

沒過多久，對話戛然而止。

只剩下猛烈的撞擊聲。

差點蓋過我手機的震動。

保姆打來電話，說星星暈厥進了醫院。

我無心再去分析那些撞擊聲里的旖旎。

扒開窗戶，義無反顧從臥室翻下去。

跑到醫院，星星正窩在枕頭中間看動畫片。

發白的病服在他原本肉肉的身體上，顯得異常空蕩。

以前他最喜歡窩在陸沛白懷里。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這個習慣居然沒了。

星星看見我，高興地抬起頭。

“媽媽！今天阿姨說我暈的時候懂得先坐下，有進步哦！”

星星有先天性心臟病，突發性暈厥是常有的事。

只是很奇怪。

多年的針對性治療，原本已經逐漸減少暈倒的次數。

最近反而沒什么改善。

我強行理清思緒，把星星緊緊抱在懷里。

“星星，媽媽帶你去別的地方治病好不好？”

“不帶上爸爸，只有媽媽和你。”

星星輕輕掙脫我，眼里全是不符年齡的坦然。

“媽媽，你是不是也知道，我的病根本就治不了？”

我大腦猛地空白，怔怔開口。

“怎么會？你的身體一直有在慢慢變好。”

星星小心翼翼搖頭，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張紙。

“爸爸說，我的病不能根治，會痛苦一輩子。”

“長期用藥也會損傷其他器官，還不如停下來呢。”

“沒準很快，我就可以當小英雄，幫助福利院的小朋友。”

眼前的“遺體捐贈同意書”幾個字，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死死盯著上面陸沛白的簽名。

心里升起一陣陣寒意。

那是我連著三次從死神手里搶回來的孩子。

可陸沛白竟然趁我不知情，停掉星星的治療。

還想把他的每一個器官，都分給別人。

偏偏那個福利院，是我送給蘇芊芊的。

我渾身冰冷，想打電話質問陸沛白。

卻手指發顫，誤觸一條監控推送。

蘇芊芊躺在陸沛白懷里，纖細的手指在他胸口畫圈。

“你說，如果沈樂寧知道她被我們耍了，該有多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