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江斷劍

1. 殘雪埋名

天啟七年，臘月廿三。
北境寒江凍得像一塊墨色的鐵，江風卷著碎雪，刮在臉上比刀還疼。
一艘烏篷船泊在江*的蘆葦叢里，船篷漏著風，里面坐著個裹著破棉絮的年輕人。他叫沈硯，今年二十一歲，臉膛被凍得泛青，左眉骨上一道三寸長的刀疤，從眉梢斜劈到顴骨，是三年前雁門關外留下的印記。

他懷里抱著一柄斷劍，劍鞘是用舊布纏的，劍柄上的銅紋已經磨得發亮，劍身從中間斷成兩截，斷口處還沾著暗紅的血痂——那是他師父“逐風劍”顧清臣的血。

三年前，江湖第一門派“青云閣”突然發難，以“勾結北狄”的罪名圍剿逐風堂。顧清臣為了護他逃生，用自己的身軀擋住了青云閣閣主蕭驚塵的“驚濤十三劍”，臨死前把這柄逐風劍塞到他手里，只留下一句：“找桃花，洗沉冤?！?br>
沈硯把臉埋在斷劍里，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他不敢哭出聲，因為江面上還飄著青云閣的搜捕船，船帆上繡著的青金色云紋，是他這三年來最恐懼的夢魘。

“公子，喝口熱湯吧。”
船尾搖櫓的老艄公端著一碗姜湯走進來，碗沿缺了個角，熱氣氤氳了沈硯的眼睛。老艄公姓周，是顧清臣早年救下的孤老，這三年來一直帶著他東躲**，從雁門關逃到江南，又從江南躲回北境。

“周伯，我們還要躲到什么時候？”沈硯接過姜湯，指尖抖得厲害，“師父的仇，我一天都等不了了。”

周伯蹲在他面前，枯瘦的手按住他的肩：“公子，顧先生臨死前說的‘桃花’，一定是關鍵?？涩F在青云閣把整個江湖都翻遍了，只要你敢露一點蹤跡，就會萬箭穿心。再等等，等開春江水解凍，我們去西南——聽說那里有個桃花塢，藏著當年的舊人。”

沈硯咬著牙，把姜湯一飲而盡。滾燙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暖不透他冰涼的五臟六腑。他摸了摸懷里的斷劍，劍刃的寒氣透過布鞘滲出來，像在提醒他：你是逐風堂唯一的遺孤，你必須活下去，必須為師父報仇。

就在這時，江面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兵器碰撞的脆響。周伯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