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林姝表面上依舊沉默寡言、逆來順受,把家里的臟活累活全包了。
天不亮就起來挑水、做飯,白天去自留地干活,傍晚回來喂豬、喂雞,夜里還得幫王秀英納鞋底,做得比以往更細致周到,讓愛挑刺的王秀英都暫時找不到錯處,只能偶爾嘟囔兩句“總算有點用”。
暗地里,她卻在悄悄布局。
她記得清清楚楚,這次機械廠來公社招工的負責人,是勞資科副科長趙同志。
前世偶然聽人說起,這位趙科長有老寒腿的毛病,一到陰雨天就疼得首咧嘴,而且他這次來考察,路上不小心扭傷了腳,在公社衛生院住了兩天。
這就是她的機會。
林姝趁著每天去后山割豬草的間隙,偷偷尋找草藥。
前世她被大伯一家趕到牛棚住時,認識了里面那位被打成“臭老九”的老中醫,老人心善,教了她不少草藥知識和土方子,沒想到現在竟能派上用場。
她尋來活血化瘀的紅花、舒筋止痛的獨活,還有幾種山里特有的草藥,按照老中醫教的方子,在夜里等全家人都睡熟后,借著微弱的煤油燈光,用一塊石頭把草藥搗成細細的藥泥,小心翼翼地裝進一個洗干凈的舊布包的里。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一場雨。
或許是天助她,這天下午,天陰沉沉的,刮起了冷風,沒過多久,細密的細雨就飄了下來,打濕了地面,空氣里彌漫著潮濕的土腥味。
林姝心中一喜,立刻找到借口:“伯娘,家里的野菜快吃完了,我去后山挖點,不然明天沒的炒菜了。”
王秀英正在屋里納鞋底,頭也沒抬地揮揮手:“快去快回,別淋成落湯雞,還得讓人伺候。”
“知道了。”
林姝應了一聲,揣著布包,快步走進了雨幕里。
她沒有去后山,而是熟門熟路地繞到公社衛生院后墻。
這里比較偏僻,沒什么人來往。
果然,她剛躲在墻角站了一會兒,就看見一個穿藍色中山裝、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正拄著根樹枝當拐杖,一瘸一拐地在院子角落常試走路,每走一步都皺著眉頭,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顯然疼得不輕。
正是趙科長。
林姝沒有立刻上前,而是耐心地躲在墻角等著。
她知道,此刻上去太刻意,容易引起懷疑。
首到趙科長嘗試了幾次都沒能走遠,頹喪地坐在石凳上,一邊**腫脹的腳踝,一邊煩躁地嘆氣,嘴里還念叨著“這破地方,連個管用的醫生都沒有”時,林姝才裝作路過的樣子,慢慢走了過去。
“哎呀,這位同志,您的腳傷得不輕啊。”
她停下腳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還有這個年紀姑娘該有的純真,聲音軟軟的,讓人聽著舒服,“這么走可不行,會加重傷勢的。”
趙科長抬起頭,看到一個衣衫破舊但頭發梳得整齊、面容干凈清秀的姑娘,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嘆了口氣:“沒辦法,廠里還有事等著,急著回去。
這窮鄉僻壤的,醫生也沒什么好法子,就給了點止痛片,吃了也不管用。”
林姝走近幾步,看清他腫得老高的腳踝,褲腿都被撐得緊繃,眼神里適時地露出一絲擔憂,怯生生地開口:“我……我爺爺以前是走鄉的郎中,教過我幾個土方子,對這種扭傷挺管用的。
同志,您要是信得過,我幫您看看?”
趙科長將信將疑地打量著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能懂什么醫術?
可看著女孩清澈真誠的眼睛,又實在被疼痛折磨得難受,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小姑娘,那……就麻煩你了?”
林姝立刻蹲下身,動作輕柔地避開腫脹的部位,手指在腳踝周圍的穴位上輕輕按壓。
她的手法帶著巧勁,一邊按一邊輕聲解釋:“通則不痛,痛則不通,您這是氣血瘀堵在這兒了,按按這些穴位能緩解點。”
趙科長起初還皺著眉,可沒過一會兒,一股酸脹感過后,腳踝處的疼痛感竟然真的減輕了不少,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嘿?
還真有點用!”
看到他信服的樣子,林姝心中松了口氣,從懷里掏出那個布包,遞了過去:“這是按爺爺的方子采的草藥,搗成了藥泥,活血散瘀的,您敷在傷處,用布條纏上,敷上一晚,明天腫就能消大半。
您要是信我,就試試。”
她詳細說了敷用的方法和注意事項,比如不要沾水,每隔兩個時辰換一次藥泥。
說完,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草屑和泥土,一副不求回報的樣子:“同志,**好休息,我該回去了,不然家里人該著急了。”
“哎,小姑娘,等等!”
趙科長連忙叫住她,從口袋里掏出幾塊錢,“謝謝你啊,這錢你拿著,算是藥費。”
林姝連忙擺手,往后退了一步,臉上露出羞澀的笑容:“不用不用,這些草藥都是山里采的,不值錢。
舉手之勞而己。”
“那怎么行,不能讓你白忙活……”趙科長還想堅持。
林姝連忙說:“真的不用,同志。
我該走了,再見!”
說完,她轉身跑進了雨幕里,腳步輕快,很快就消失在朦朧的雨色中。
趙科長握著手里的布包,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心里暖烘烘的。
他打開布包,一股濃郁的草藥味撲面而來,藥泥細膩均勻,看得出來是用心做的。
他喃喃自語:“林家溝……林姝……這姑娘不錯。”
他按照林姝說的方法,把藥泥敷在腳踝上,沒過多久,就感覺傷處暖暖的,疼痛感越來越輕,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稱贊:“這土方子,比醫院的藥管用多了!”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七零紅顏重生》是大神“小小拾柒呀”的代表作,林姝陸琛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一九七五年的秋,比記憶里冷得更刺骨。冷水兜頭潑來,林姝打了個寒顫,瞬間從混沌中驚醒。渾濁的洗臉水順著額發往下淌,模糊的視線里,糊著舊報紙的屋檐下,那張年輕的臉龐上,惡意如毒蛇般肆意蔓延,快意似狂風般呼嘯而過。“懶骨頭!還賴著不起挑水做飯?想餓死全家啊!”尖銳的女聲刮得耳膜生疼,是她那位“好”堂姐,林香。林姝躺在冰冷的土炕上,身下硬邦邦的葦席透著寒氣,心臟卻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不是夢。她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