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花落隨風子在枝
“阿暮,我們離婚吧。我凈身出戶,你把房子賣了帶著錢出國吧。”
桌子那頭,沈暮風用手抹了抹眼淚,顫抖著開口:“你真的考慮好了嗎?為什么就不能讓我和你一起去替枝枝報仇呢?枝枝已經沒了,你如今也……剩下我一個人要怎么活呢?”
“阿暮你聽我說,枝枝不是想去冰島看極光嗎?我也想去。就當是為了枝枝,為了我,你好好活著好不好?”
看著淚流滿面的遲非晚,沈暮風終究還是點頭答應了。他和遲非晚用最快的時間**完離婚手續(xù),獨自帶著錢出了國。
他們原先居住的三室一廳賣掉后又被遲非晚租回來,她一個人住在這住了很長一段時間。
遲非晚每天都整個人陰沉沉地不知在琢磨些什么,周圍的鄰居和她說話,她也愛答不理的。若是以前,鄰居王嬸一定要說上一句沒禮貌。
可如今,王嬸見遲非晚不搭理她,還專門從家里提了一大袋水果給遲非晚。
原因無它,遲非晚的女兒枝枝死了。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小姑娘,眼睛大大的,臉粉嘟嘟的,平日里尤其喜愛在頭頂扎兩個大大的丸子頭。
明明前不久才剛過完十歲生日,怎么會說沒就沒了呢?
這個問題,遲非晚也想知道。她還記得三個月前,她和老公接到電話趕往**局,映入眼簾的就是枝枝的**。肚子肉眼可見的干癟下來,耳朵也不見了一只。
老公當場暈厥,遲非晚也好不到哪去。
“林警官,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當場朝眾人下跪,懇請**逮捕兇手。林警官卻囁嚅著不敢回答。
“遲女士,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這件事情有些復雜。兇手……兇手還只是一群不滿十四歲的孩子。”
“你先回家等消息好嗎?我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
遲非晚的心早已千瘡百孔,若非放心不下老公,她簡直想沖進那七個兇手的家里把他們通通殺光。
可是遲非晚不能那樣做,沈暮風年紀大了,身體也很不好。枝枝走了,她也**償命去了,沈暮風要怎么辦呢?
最開始的時候,她只想要一句道歉。可一直到枝枝的頭七過去,也沒有一個家庭登門道歉。
遲非晚打電話過去問,對方家長不是急不可耐地掛斷,就是一直打馬虎眼。被她問的不耐煩了,還會怒吼幾句:“急什么急,不就是想要錢嗎?等我湊夠了馬上給你。”
“放*****,誰稀罕你那幾個歪瓜裂棗?”遲非晚怒氣沖沖地回道。
對方不痛不*地說道:“行,知道了,既然你不要錢,那你就更沒必要打擾我了。”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他們幾個兇手家里面就像竄通好了一樣,對遲非晚冷處理。心情好的時候敷衍兩句,心情不好的時候懶得搭理就算了,甚至還會用言語羞辱她。
就連她一直寄予厚望的**,也從原來的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變成了敷衍和不耐煩。“遲女士,你再耐心等等好嗎?”
遲非晚在***門口徘徊過很多次,她可以等,女兒呢?什么時候才能等到一個真相?
那時候的她,盡管心里很氣,也沒有丟下老公去找人索命的想法。
案子一拖再拖。網上甚至出現了大量女兒案發(fā)現場的圖片以及視頻。明明**局和學校都說過沒有監(jiān)控,除了現場痕跡可循兇手是誰外,其他的就沒了。
光從女兒的**來看,凌虐程度已經很慘了,可事實,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慘。
視頻沒有拍到兇手是怎樣凌虐她的女兒,但拍到了女兒死后的慘狀。根本就不是什么打架打紅了眼。枝枝的腸子掉了一地,牙齒全無,雙腿被斬斷,最后還被埋進了土里。
遲非晚憤怒地找到**質問,**仍然在打太極說:“遲女士,網上東西不一定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合成的。”
“什么合成能每張照片,每個視頻都合成的一樣?”
**不說話了。
她在**局哭過鬧過很多次,這次也是最后一次。從今以后,她不會再相信**了。
“等等,說得輕巧,究竟要等到什么時候才能還我一個真相,讓我女兒入土為安?你們這群人都一個樣,因為死的不是你們女兒,所以你們無動于衷!”
圖片和視頻被封的很快,**背后的主人她也聯系不上。還是一個小輔警于心不忍偷偷告訴她說:“遲女士,案發(fā)現場確實沒有監(jiān)控,這些視頻和照片是案發(fā)后路過的學生**的。”
“我們也是剛知道不久……”
遲非晚擺擺手,她什么都不想聽,她不過是一個拼命送女兒上好學校的窮苦百姓。發(fā)生這種事,她除了等待,還能怎么辦呢?那之后,她就當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
她在外人面前一滴眼淚都沒掉過。所有人都說她不愛自己的女兒。正因為她不愛自己的女兒,她的老公也終于受不了她選擇和她離婚。
關于這些傳言,遲非晚一個也沒有解釋過。傳著傳著,不少網友都信以為真,就連她的鄰居王嬸也跑來問她為什么要和老公離婚。
“想離就離了唄,還能為什么。”
“你這個負心漢,沒心沒肺的***!”王嬸一邊罵,一邊責令遲非晚將她以前送的水果還回去。
她照做后,王嬸仍然罵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