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然指尖還殘留著雞骨頭劃過掌心的粗糲感，乾坤袋里的玉盒微微發燙，像是剛塞進去的靈流還在蹦跶。

她剛拐出后院雞窩，迎面就被一簇粉裙堵住了去路。

柳如月站在靈果園的石階上，袖口垂著兩根金線，眼淚還沒掉下來，哽咽先到了。

“謝師妹，你三日內盜走九顆玄冰果，是想讓我在宗門**上無藥可用嗎？”

她聲音抖得像風里搖的鈴蘭，“我知道你廢脈難修，可也不能……搶我的命啊！”

她身后三個世家女弟子立刻圍成半圓，靈力在指尖蓄勢，目光齊刷刷釘在謝昭然身上，仿佛她兜里真揣著九顆果子，還咬了一口。

謝昭然眨眨眼，后退半步，腳跟一軟，像是被氣勢壓得站不穩。

袖中指尖一彈，那塊從雞窩順來的骨頭碎片悄無聲息滑出，打著旋兒砸在柳如月繡鞋上。

“哎喲！”

柳如月腳背一痛，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像是早備在眼眶里，就等一個由頭。

就在她抽泣的瞬間，謝昭然耳畔“嗡”地一震。

空中浮出一顆晶瑩剔透的淚滴狀晶體，懸在柳如月頭頂，隨著她抽噎的節奏輕輕震顫，折射出淡淡的藍光。

謝昭然瞳孔微縮，差點脫口而出：“這玩意兒還能看見？”

她低頭瞥了眼自己掌心，玄陰廢脈隱隱發燙，像是有股涼水順著經脈往上爬。

原來悲痛不光能吸，還能凝成實體？

她嘴角壓了壓，迅速換上一副心悸模樣，突然捂住胸口，單膝跪地，聲音發顫：“師姐……你這悲痛……太濃了……我經脈都快炸了……”她話音未落，那淚滴靈晶猛地一晃，像是被她這話勾動了什么，竟微微擴大了一圈。

圍觀弟子臉色變了。

“那是什么？

水靈晶？”

有人驚呼。

“上品的！

純度至少八成！”

另一人眼都紅了。

柳如月一愣，眼淚還掛在臉上，卻本能抬頭看那晶體，眼神里閃過一絲貪婪。

她沒察覺，自己每抽一口氣，頭頂那晶就越亮一分。

謝昭然閉眼，心音摹刻全力運轉。

她不再靠觸碰，而是順著那悲痛情緒的波動，像釣魚似的，悄悄勾走一縷殘流。

靈晶微微震顫，像是被無形之手**，輪廓逐漸飽滿，藍光流轉，竟泛起七彩暈。

“快看！

它在變大！”

世家女弟子尖叫。

“肯定是謝昭然在煉化！

她想搶師姐的靈晶！”

有人怒吼。

靈力波動瞬間炸開，七八道靈氣沖天而起，爭著往那靈晶抓去。

護園陣法嗡鳴震蕩，地底靈脈被攪動，空氣中浮起一層薄霧般的靈氣潮汐。

柳如月趁機撲來，指甲泛著寒光，首掏謝昭然眼眶，咬牙切齒：“那是我的！

你裝什么無辜？

那靈晶本該是我的機緣！”

謝昭然在倒地前一瞬，指尖輕勾，將那靈晶引向半空。

靈氣漩渦驟然擴大，潮汐沖擊波轟然炸開，眾人被掀得東倒西歪。

她借力翻滾，右腳精準踹在柳如月小腹，力道不重，卻恰好打斷她靈力運轉。

柳如月悶哼一聲，整個人飛出去三丈，結結實實跌進一叢帶刺靈藤。

“啊——！”

她尖叫著掙扎，發髻散亂，裙擺勾破，金線繡邊被藤蔓撕成流蘇，狼狽得像只被拔了毛的孔雀。

謝昭然順勢一滾，從乾坤袋掏出那只繡著**狐貍的玉盒。

盒面刻著一圈細密符紋，是她昨夜用元素周期表配比改良的“情緒壓縮陣”。

她對著空中那顆靈晶一招手，符陣亮起，晶粒如雨點般被吸入盒中。

最后一粒剛進盒，她“啪”地合上蓋子，聽見“叮”一聲輕響，像極了前世實驗室里樣本歸檔的提示音。

她蹲在月光下打開盒子，看著那顆完整的淚滴靈晶，唇角翹起：“原來……綠茶的眼淚，是上品水靈石。”

她順手把玉盒塞回乾坤袋，指尖在盒底一按，激活了內置的隔音符。

剛收好，耳邊傳來一聲凄厲尖叫。

“謝昭然！

你毀我清譽，搶我機緣，我定要讓你在宗門**上身敗名裂！”

她抬頭，柳如月正從靈藤里爬出來，臉上沾著草屑，眼神卻陰得能滴出墨來。

謝昭然拍拍裙子，笑瞇瞇站起來：“師姐，你說我搶你靈果，可有證據？”

“你——”柳如月氣得發抖，“眾目睽睽，你還在狡辯！”

“哦。”

謝昭然從乾坤袋摸出一顆朱果，咔嚓咬一口，邊嚼邊說，“那你說我偷了九顆玄冰果，我問問你，我兜里有嗎？

我嘴里有嗎？

我……屁里有嗎？”

圍觀弟子一愣，隨即哄笑。

“她說‘屁里有’！”

有人笑得岔氣。

“這謝師妹，嘴比她的手還狠！”

柳如月臉色鐵青，正要開口，謝昭然又補了一句：“倒是師姐你，眼淚一掉，靈晶就冒，要不要我幫你申報個‘悲痛生晶術’專利？

回頭賣一顆，分我三成？”

“你！”

柳如月氣得靈力亂竄，胸口起伏，頭頂竟又浮出半朵小靈晶，還沒成型就被她自己震散了。

謝昭然眼睛一亮，心道：“情緒越激動，產量越高，可惜太不穩定……得想辦法批量養殖。”

她正琢磨著要不要給柳如月訂個“每日悲痛套餐”，遠處傳來執法弟子的喝令聲。

“靈果園禁地生亂，誰在斗法！？”

人群立刻作鳥獸散。

謝昭然拍拍手，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沖柳如月甜甜一笑：“師姐，下次哭之前，記得先交靈晶稅哦。”

她剛拐出靈果園，忽然后頸一涼。

像是有道視線貼著皮膚掃過，冷得她指尖一縮。

她回頭，院門口空無一人，只有夜風卷著幾片落葉打轉。

可她分明看見，那棵老槐樹的裂縫里，卡著的雞骨頭不見了。

地上，只留下一枚泛著星芒的靈果，果皮上浮著淡淡的紋路，像誰用指尖畫下的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