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黯淡的眼，死死地盯著我，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的心，在那一刻，涌起一股報復的**。
但下一秒，這股**就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所取代。
我看到，有淚，從她那渾濁的眼睛里，一滴一滴地，砸落下來。
砸在她那雙布滿老繭和傷痕的手上。
也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落荒而逃。
開著我的紅色跑車，倉皇離開。
回到家，我把自己摔進沙發里，接到了秦川的電話。
這才有了開頭的那一幕。
“秦川，”我對著電話，聲音哽咽，“我把她罵哭了。”
“然后呢？”秦川在那邊很安靜。
“然后，”我說，“我也哭了。”
二十三年來，我第一次，為了那個女人哭。
不是因為恨，而是因為，我發現，我好像……根本不了解她。
4.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每天準時去華府天地地下**“打卡”。
我不敢上前，只能躲在車里，偷偷觀察她。
我發現，她的話很少，總是默默地干活。其他保潔員聚在一起說笑，她就一個人坐在角落里，啃著干硬的饅頭。
那饅頭，是她每天的午飯。
有一次，我看到她把一個業主沒喝完的半瓶礦泉水，小心翼翼地收起來，等周圍沒人了，才擰開瓶蓋，大口大口地喝。
那個動作，看得我眼睛發酸。
我還發現，她好像有胃病。好幾次，我看到她疼得直不起腰，只能靠在墻上，從口袋里摸出幾片白色的藥片，干咽下去。
秦川說我瘋了。
“蘇念，你到底想怎么樣？你恨她，你就上去罵她，打她。你心疼她，你就上去認她，把她接回家。你現在這樣，不遠不近地吊著，折磨她，也折磨你自己，有意思嗎？”
有意思嗎？
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那個恨了二十三年的“仇人”，跟我爸形容的那個“狠心、自私、愛慕虛榮”的女人，好像不是同一個人。
我需要一個答案。
我決定，主動出擊。
我讓秦川幫我搞到了物業經理的電話，用“業主委員會”的名義，查到了沈秋的全部資料。
一張單薄的A4紙。
沈秋，52歲，喪偶，無子女。
戶籍地址，是離本市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