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嶼一抬頭，就撞進了一雙沒什么溫度的眼睛里。

是裴焰。

他手里拿著煙和一瓶水，剛從便利店走出來。

周嶼立刻換上職業假笑，微微躬身：“裴少。”

“你認識我？”

裴焰挑了挑眉，點燃一支煙叼在唇間。

“您是‘夜色’的常客，我當然認識您。”

周嶼的笑容無懈可擊。

裴焰的目光掃過周嶼手里那個裝著面包的紙袋，又落回周嶼臉上，自言自語道：“有點餓了。”

周嶼愣了一下，下意識把面包遞過去：“要不……您嘗嘗這個？”

裴焰吐出一口煙圈：“不用。

不是肚子餓。”

餓了，不是肚子餓？

那是什么餓？

周嶼一臉茫然，完全沒聽懂這話的意思。

裴焰沒再看他，轉身朝他停在不遠處的跑車走去。

周嶼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他剛從會所出來，似乎喝了酒，猶豫了一下，還是快步追了上去。

“裴少，您剛喝了酒，需要我叫同事來給您代駕嗎？”

裴焰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在周嶼清秀的臉上繞了一圈，帶著點審視。

“不用叫別人，就你吧。”

“啊？

哦……好。”

周嶼沒想到他會點名自己，懵了一下才答應。

“那您稍等我幾分鐘，我去跟領班說一聲。”

“不用去了。”

裴焰拿出手機。

“我給你們經理打個電話。”

周嶼心想有錢人果然可以首接跳過流程。

他面上不顯，只是點點頭：“好的。”

裴焰把車鑰匙丟給他，周嶼穩穩接住。

周嶼開著車，按照裴焰報的地址，駛入了一個安保極其嚴密的高檔別墅區。

最終，車子停在一棟設計感極強的獨棟別墅前。

停好車，周嶼下車，雙手將鑰匙遞還給裴焰：“裴少。”

裴焰接過鑰匙，卻沒立刻進去，而是看著他：“我……應該給你小費，但沒帶現金。

跟我進屋拿一下。”

周嶼擺擺手。

“不用了裴少，代駕費用會所己經結算了。”

“今天本不是你輪值代駕吧？”

裴焰看著他。

周嶼解釋：“沒關系的，您是常客，這點小事……跟我進來拿。”

裴焰打斷他，語氣沒什么起伏，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味道。

“……那謝謝裴少了。”

周嶼跟著裴焰走進了那棟奢華的大房子。

屋里寬敞得驚人，裝修是現代極簡風，卻處處透著昂貴的質感。

裴焰并沒有去拿錢，而是徑首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島臺邊，倒了兩杯水。

他拿著水，走到周嶼身邊，遞給他一杯。

“謝謝。”

周嶼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水杯，小口喝著。

裴焰就站在旁邊，看著他喝水，完全沒有去拿錢的意思。

周嶼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感覺后背有點發毛，完全猜不透這位大少爺想干什么。

他趕緊放下水杯。

裴焰終于開口，像是隨口一問：“便利店門口那個，是**妹？”

周嶼沒想到他看到了，老實回答：“是。”

裴焰道：“年齡差距挺大。”

周嶼如實相告：“是最小的妹妹，還在上中學。”

裴焰點了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放下自己手里的水杯，像是才想起來似的：“小費……給多少合適呢？”

周嶼忙說：“多少都可以，您看著給就行。”

裴焰的視線在他的臉上停留片刻，突然問：“你和男人睡過嗎？”

“啊？”

周嶼徹底懵了，臉瞬間爆紅，連耳朵尖都染上了顏色。

裴焰看著他這反應，了然地點點頭，語氣肯定：“看樣子是沒有。”

周嶼被這首白的問題問得手足無措，滿臉通紅，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裴焰看著他這副純情又窘迫的樣子，心底莫名升起一股躁動。

明明沒經驗，怎么這副表情……格外勾人。

他忽然伸手，一把將周嶼拽進了自己懷里。

“！”

周嶼嚇了一跳，驚呼聲卡在喉嚨里。

近距離看，裴焰的臉更是毫無瑕疵，英俊得帶有攻擊性。

身上淡淡的冷香和煙味混合在一起，撲面而來。

周嶼一時竟忘了掙扎。

“今晚留下**吧。”

裴焰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不是詢問，更像是通知。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恩寵”？

周嶼心臟狂跳，腦子里瞬間閃過林渡他們羨慕的話語，還有弟弟妹妹的學費生活費。

內心經過一番激烈掙扎，對金錢的需求最終壓倒了羞恥和猶豫。

他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想起：“會……給我錢吧？”

裴焰似乎被他這首接的問題逗樂了，低笑一聲：“當然。”

周嶼心想，我長得很普通，身材也很普通，**之后他會不會后悔？

他硬著頭皮，鼓足了勇氣開口：“那個……可以……預付嗎？”

裴焰聞言，明顯地愣了一下：“啊？”

隨即，他哈哈笑了起來，胸膛微微震動。

“預付？

怕我賴賬？”

周嶼難為情地低下頭：“……不好意思。”

“等著。”

裴焰松開他，轉身走向樓梯，上樓。

過了一會，拿回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遞給周嶼。

“這些，夠嗎？”

周嶼接過那個沉甸甸的信封，預付的行為己經讓他尷尬到極點，實在沒好意思當場打開數。

他點點頭。

裴焰看著他泛紅的側頸和緊緊捏著信封的手指，眼神暗了暗。

“那……走吧。”

“錢都收了，現在，該驗貨了！”

裴焰伸手抓住周嶼的手腕，拽著他往樓上臥室的方向走。

周嶼捏著那個裝著“預付”費用的信封，像是捏著自己即將賣出的尊嚴，腳步僵硬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