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半邊天幕染成赤紅。，衣袂獵獵。，緩緩勾勒出一道大陣的輪廓。。，青洲第一天驕，半步靈光境，今日死在這里，倒也不算埋沒。“陣起。”，崖下持續多日的震動終于歸于寧靜。
八宗長老負手遠望，有人閉眼，有人側首。終究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散在風里。

青洲整整四十五位天驕。

自此，盡數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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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徹骨的冷，像是有人把她的骨頭一根根抽出來，泡在冰水里，再塞回去。

云聽月是被這冷意生生刺醒的。

睜眼，入目是一片灰白石壁，寸草不生，死寂得沒有半點活氣。

她愣了一瞬。

然后腦中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無數畫面碎片爭先恐后地涌進來——

青洲，白曜國，靈力，修行，原主十六年的記憶像洪水一樣灌進她的意識，堵都堵不住。

她下意識蜷縮身體，雙手抱頭，大口喘息。

實驗室……爆炸……火光……

那些畫面一閃而過，快得她幾乎抓不住。

死了？

她死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另一波記憶沖散。

原主那張臉浮現在她腦海里——怯懦的，低眉順眼的，被人推下斷崖時甚至來不及尖叫。

云聽月緩緩放下手，低頭看向自已的身體。

瘦，小，胳膊細得像兩根柴火棍。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還行，能動。

試著深呼吸，胸口起伏正常。試著——

她頓住了。

丹田處有什么東西，正在輕輕跳動。

她下意識循著記憶中修行的法子運轉氣息，那一瞬間，一股溫熱從丹田升起。

沿著經脈緩緩流動，最后化作一口濁氣，從她唇間吐出。

濁氣出口，她整個人都輕了幾分。

丹田深處，一團小小的五色光芒正在跳動，五色交纏，中心澄澈如白玉，不染分毫塵埃。

云聽月盯著那團光，半晌沒動。

她是生物學博士，不是修仙的。

但眼下這個情況，好像由不得她不信。

她試著抬起手，指尖點在身側一道石縫上。

原主的記憶告訴她，這具身體覺醒了木靈根，最愛侍弄花草。

指尖觸及石縫的瞬間，一株綠油油的小草破土而出，兩片嫩葉舒展開來。

在灰白的石壁間顯得格外扎眼。

云聽月看著那株草，忽然笑了一下。

行吧。

死了又活了，總比徹底死了強。

占了你的身子，你的仇，我替你報。

她撐著石壁站起身，這才注意到不遠處懸著一道人影。

月色長袍曳空，墨發垂落，氣質清寂如孤月。

他就那樣懸在半空，既不靠近，也不離開，只靜靜看著她。

云聽月與他對視。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準確地說，落在她丹田的位置。

她下意識側了側身。

那人卻忽然開口：“至清至明。”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云聽月沒聽懂。

她懶得理他，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輕微的衣袂聲。

她走，他跟。

她停，他也停。

云聽月深吸一口氣，回頭：“閣下這般尾隨，未免太沒禮貌。”

那人愣住。

是真的愣住，像是沒想到她會這么說。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才緩緩道：“我也不知道為何。”

云聽月：“……”

行，遇到個腦子有問題的。

她繼續走，那人繼續跟。

幾次之后她也懶得管了，愛跟跟吧，反正她現在這具身體，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掉。

路過一汪淺池時，她蹲下身，捧起一捧水撲在臉上。

水冷得刺骨，卻也讓她徹底清醒過來。

水面倒影模糊，十六歲的臉，眉目清淡，和她原本那張臉有三四分相似。

她盯著自已的倒影看了一會兒，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吸氣聲。

回頭，那人正盯著一塊巨石，僵在原地。

那石上刻滿了文字，詭*難辨，她一個字都不認識。

云聽月沒出聲，靜靜等著。

良久，那人緩緩轉過頭，看向她。

他的眼神變了——之前是空的，現在有了東西。

“我想起來了。”他說。

“想起什么？”

“想起我為什么會跟著你。”他頓了頓，“我魂體不穩，需要五行之源補魂。你是至清至明的五行本源，對我來說是最好的補品。”

云聽月眉梢微挑。

她現在應該跑。

但她沒動。

那人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一閃而過：“但我不會動你。”

“為什么？”

“因為至清至明。”他說，“五行本源，需在覺醒前從未行過惡事才能修成。你十六年不曾行惡——這樣的人，我不殺。”

云聽月安靜了一瞬。

原主確實沒行過惡。她連螞蟻都繞著走。

“那你要什么？”

“青洲皇室守護的五行本源。”他說，“青洲有五國，各守一脈本源。我需要那些本源補魂，但那些地方我進不去。你能。”

云聽月在原主記憶中翻找。

白曜，赤淵，青璃，玄參，滄溟——五國各守一道靈脈，靈脈之源世代由皇室血脈供奉，綿延萬年。

取五國**子。

她抬眼看向那人。

他站在月光下，氣質清寂如孤月，正看著她，等她的回答。

云聽月忽然笑了一下。

“我憑什么信你？”

“你沒得選。”他說，目光掠過她身后，“百丈斷崖，你出不去。沒有我，你只能死在這里。”

云聽月沒接話。

她低下頭，看向自已的手。

這雙手剛才點出了一株小草，以后也許能點出更多東西。

這具丹田里有五色光芒在跳動，以后也許能修出更多本事。

她抬起頭。

“你叫什么？”

那人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微微一怔，然后開口：“君凌闕。”

“云聽月。”她說，然后站起身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行，成交。”

君凌闕看著她。

她站在斷崖底部，衣衫狼狽，發絲散亂，臉上還沾著方才撲水時的水漬。

但她的眼睛亮得驚人，里頭沒有半點畏懼遲疑，只有一種……他形容不出的東西。

像是找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云聽月低頭看了看自已的丹田，又看了看腳下那片寸草不生的石壁。

“你教我修煉。”她說，“教到我能上去為止。”

君凌闕微微挑眉。

他見過很多求他指點的人，但沒人用這種談條件的語氣。

他忽然有些想知道，這個十六歲少女，能走到哪一步。

“好。”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