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唐,我靠初中知識改命
,又或許是那碗熱湯暖了心神,他蜷在柴房的草堆上,眼皮越來越沉,不多時便徹底失去了意識。,天已暗了下來。,窗外是沉郁的深藍,懸著一絲將散未散的余暉。柴房里未點燈,只一縷微光從門縫鉆進來,勉強照亮方寸之地。,愣怔許久,才猛然想起自已身在何處。,貞觀四年,長安東市,陸記胡餅鋪的柴房。。,清晰的痛感瞬間傳來。。
他往后一仰,重新躺回草堆,怔怔望著屋頂。
柴房屋頂是原木搭建,橫梁椽子縱橫交錯,縫隙里塞著干草,想來是為了擋風。角落里傳來細碎窸窣,不知是老鼠,還是蟲蟻。
白日里陸小閑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今年是貞觀四年,****,是李世民。”
貞觀四年。
林辰拼命回想課本里的記載——這一年,大唐大破**厥,頡利可汗被俘,李世民被西域諸國尊為“天可汗”。四方來朝,萬國來賀,長安城繁華到了極致。
他摸了摸口袋。
里面只有幾樣東西:一部早已沒電的手機,一張學生卡,一串鑰匙,半包紙巾,還有一顆奶糖。
就這些。
他盯著那顆奶糖看了幾秒,想起這是最后一顆,一直沒舍得吃。
借著微弱光線,他把東西掏出來看了看,又小心塞回口袋,隨后脫下外套卷成一團,權當枕頭。
毫無睡意。
他望著屋頂,腦子里亂作一團。
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緊接著,陸小閑的聲音響起:
“林辰?睡了嗎?”
“沒呢。”林辰應道。
柴房門被推開一條縫,陸小閑探進半個腦袋,手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
“阿耶讓我給你送點吃的,說你晚上沒吃飯。”
林辰坐起身接過碗。碗里是一碗熱湯,浮著幾片青菜,香氣撲面而來。
“謝謝。”
陸小閑在他身旁蹲下,托著腮,安安靜靜看著他喝湯。林辰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看什么?”
“看你啊。”陸小閑眨眨眼,“你說你是江南來的,江南是什么樣子?”
林辰頓了頓:“和這邊差不多,都是人住的地方。”
陸小閑撓了撓頭:“我知道是人住的地方。我是說,那邊的人說話和我們一樣嗎?吃的一樣嗎?有沒有什么好玩的?”
林辰一時語塞。
他哪知道唐朝的江南是什么模樣。
只能隨口編道:“說話不太一樣,軟軟糯糯的。吃的也差不多,米飯、魚、菜。好玩的東西……有是有,我沒怎么出去過。”
陸小閑點點頭,又問:“那你家是做什么的?”
林辰沉默片刻,低聲道:“種地的。那邊鬧災,莊稼全淹了,房子也塌了,我爹娘……都沒了。”
說著說著,他心頭莫名一酸。
雖是編造的經歷,卻讓他真切想起了現代的父母。
陸小閑沉默了。
片刻后,他輕輕拍了拍林辰的肩膀。
“別難過。人活著,就得往前看。你沒了家,以后這兒就是你的家。”
林辰望著他,心口忽然一暖。
“你阿耶真是個好人。”
陸小閑嘿嘿一笑:“那是自然。我跟你說,我阿耶話少,心卻最軟。我小時候生病,他背著我跑了好幾條街找大夫,鞋都跑丟了。大夫說,再晚一步,我就沒了。”
林辰一怔:“那你……”
“早好啦。”陸小閑擺擺手,“我阿耶說,我命大,以后有福氣。”
林辰看著他圓乎乎的臉,真心覺得,這小子確實一臉福相。
陸小閑坐了一會兒,打了個哈欠。
“行了,你早點睡。明天我帶你去東市逛逛,認認路。”他起身往外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茅房在院子角上,晚上去小心點,別踩到柴火。”
林辰點頭應下。
陸小閑走后,柴房重歸安靜。
林辰喝完湯,把碗放到一旁,重新躺下。
“以后這兒就是你的家。”
家。
這個詞,在這陌生的時代,聽起來格外溫暖。
這一夜,他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一早,林辰是被一陣香氣熏醒的。
芝麻香、烤面香交織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鉆。他睜開眼,天已大亮,陽光從柴房破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帶。
他起身推開柴房門。
院子里,陸大錘正守著烤爐忙碌,陸小閑在一旁打下手,嘴里還念念有詞。
看見林辰出來,陸小閑立刻招手:“醒了?快過來!”
林辰走過去。
陸大錘頭也不抬,吩咐道:“先洗臉,待會兒跟著小閑,別亂跑。”
林辰應了一聲,到井邊打水洗臉。井水冰涼,一潑到臉上,整個人瞬間清醒。
回到烤爐前,陸大錘遞來一個剛出爐的胡餅。
“先吃著。”
林辰接過咬了一口,燙得直哈氣,卻香得讓人停不下來。
陸小閑也捧著一個啃得津津有味,含糊不清地說:“等會兒我帶你去東市轉轉,認認路。咱們這家鋪子,在東市還是有點名氣的。”
林辰一邊吃一邊點頭。
正吃著,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兩個身著皂衣、腰挎佩刀的人走了進來,一看便是公門中人。
“陸掌柜。”為首年紀稍長的那人拱了拱手。
陸大錘連忙上前:“趙頭兒,今日怎么有空過來?”
趙頭兒笑了笑:“例行**,順便買幾個胡餅。聽說你這兒新來個伙計?”
說著,目光徑直落在林辰身上。林辰心里微緊,卻依舊站直身子,沒有躲閃。
陸小閑在旁小聲提醒:“這是東市的不良人,管治安的。趙頭兒人不錯,就是眼神兇了點。”
林辰微微點頭。
趙頭兒打量了林辰片刻,問陸大錘:“這孩子哪兒來的?”
“江南來的,家里遭了災,逃難過來的。我看他可憐,就留下了。”
趙頭兒“哦”了一聲,又看向林辰:“叫什么?”
“林辰。”
趙頭兒點頭,不再多問,從懷里摸出幾文錢遞過去:“來五個胡餅。”
陸大錘連忙讓陸小閑去裝餅。
趙頭兒接過餅,臨走前又看了林辰一眼。
“好好干,別惹事。”
“是。”林辰應聲。
等人走了,陸小閑才小聲道:“趙頭兒人挺好,就是事兒多,每個月都要來**幾回,問東問西的。”
“那個年輕的呢?”林辰問。
“新來的,姓錢,話少,眼神卻尖,看誰都像不放心。”
林辰默默記在心里。
吃過早飯,陸小閑拉著林辰往外走。
“走,帶你認路去。”
東市果然熱鬧非凡。街上人來人往,挑擔的、牽驢的、吆喝叫賣的,擠得水泄不通。林辰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陸小閑一把拽住他。
“跟緊我,別走散了。”
林辰點頭,一路好奇張望。
布莊門口,伙計正與客人討價還價;鐵器鋪前,匠人磨刀火星四濺;糖人攤前圍著一群孩子,眼巴巴盯著攤主手中的竹簽。
“那邊是西域來的香料鋪。”陸小閑指著不遠處,“那些胡人說話嘰里咕嚕的,我聽不懂。香料倒是香,就是貴得很。”
林辰踮腳望去,果真見到幾個高鼻深目的胡人正在與客人交談。
“那是綢緞莊。”陸小閑又指向一家氣派門面,“我阿耶說,那里一匹料子,頂咱們家一個月飯錢。”
林辰笑了笑。
兩人邊走邊看,陸小閑一路不停介紹。
路過一個路口,挑擔的貨郎朝他們招手:“小閑!你家鋪子生意咋樣?”
“好著呢!比你家強!”陸小閑笑著回喊。
旁邊賣菜的老婦人拉過林辰打量,笑著道:“小伙子長得精神,就是這衣裳……料子從沒見過。”
陸小閑連忙解釋:“劉奶奶,這是我兄弟,江南來的。”
老婦人點點頭:“江南好啊,魚米之鄉。好好跟著陸掌柜干,他是個實在人。”
“多謝奶奶。”林辰恭敬應道。
逛了一上午,東市的大致布局,林辰已記在心里。
回到鋪子時,陸大錘正在招待客人。
一個身著綢衫的中年男子立在柜臺前,身后跟著兩個小廝。
“陸掌柜,那五十個胡餅,明日一早能送到吧?”
“能,您放心。”陸大錘滿口應下。
中年男子點點頭,掃了林辰一眼,便帶著小廝離去。
陸小閑湊過來,小聲嘀咕:“這又是哪家府上的?最近來訂餅的人越來越多了。”
陸大錘沒說話,只是望著那人背影,神色若有所思。
林辰站在一旁,心中也暗暗感慨。
這長安城,果然藏著太多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