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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灰雨之年

灰雨之年 鳴潮老玩家 2026-04-15 08:16:38 科幻末世
。,只是從連綿不絕的沙沙聲,變成了屋檐偶爾滴落的水珠,敲打著下方銹蝕的空調外機,發出空洞的、間隔漫長的“嗒、嗒”聲。天空依舊是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鉛灰色,厚重低垂,仿佛隨時會再次潑下那致命的灰水。。他沒有真的沉睡,只是保持著一種半夢半醒的警覺狀態,這是三個月的廢墟生活刻進骨子里的本能。他先側耳傾聽:門外樓道寂靜,只有遠處廢墟深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模糊的、非人的嗚咽;窗外的嚎叫消失了,也許是夜行“蜥蜴”們回到了巢穴,或是找到了別的獵物。耗子蜷縮在對面墻角,呼吸輕淺,手里仍緊握著那根磨尖的鋼筋,即使在睡夢中,指節也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從懷里掏出藥店老板的日記,借著窗簾縫隙透進的、幾乎不存在的微光,翻到被撕掉幾頁之后的地方。后面并非完全空白,在最后一頁,有一行用不同顏色的筆、極其用力寫下的字跡,筆畫穿透了紙張,帶著瀕臨瘋狂的顫抖:“別喝燒開的水??!濾芯沒用!它們活著!在水里!顯微鏡下會動!它們活著?。。 保┤欢?,最后一個感嘆號拉得很長,力透紙背,然后是一團污跡,像是筆尖折斷或脫手甩出的墨點。。他想起日記前面提到的“水有怪味”,想起那瓶被藥店老板視為最后解脫的***。這最后的警告是什么意思?燒開的水也不能喝?濾芯沒用?“它們”是什么?灰雨的“蝕質”?還是……水中滋生了別的東西?,那這世上還有安全的水嗎?那個舊凈水廠的深井和過濾系統,又能有多大希望?
他合上日記,冰冷的硬殼封面抵著手心。希望像指間的流沙,握得越緊,流失得越快。但除了向北,他還能去哪里?留在這座正被灰雨和銹跡緩慢消化的城市里,結局早已注定。

耗子發出一聲極輕的抽氣,可能是腿傷疼痛,也可能是噩夢。他醒了,在黑暗中睜開眼睛,那雙眼眸反射著微光,像潛伏的小獸。

“天快亮了,”陳默低聲道,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雨小了些。我們必須走?!?br>
耗子沒說話,只是用手臂撐著地面,慢慢坐直身體,嘗試移動傷腿,眉頭因疼痛而緊鎖,但依舊沒吭聲。

陳默拿出水和昨晚剩下的半塊餅,分給他。自已也默默咀嚼著堅硬的食物。食物是另一大難題,他的背包里只剩下三塊同樣的雜糧餅,一點用塑料袋仔細封好的、不知何時過期的壓縮餅干,還有兩個在藥店廢墟里找到的、標簽模糊的肉罐頭。水,只剩下小半瓶。省著點,也撐不過三天。

吃完東西,陳默小心地掀開窗簾一角。外面,灰色的天光正艱難地穿透云層,給這座死寂的城市涂抹上一層更加陰郁的色彩。街道空蕩,積水洼像一塊塊渾濁的鏡子,倒映著破碎的天空。沒有活物的跡象,只有風穿過殘破樓宇的嗚咽。

“你說的那條小路,怎么走?”陳默問,開始檢查自已的裝備:短刺,背包,用塑料布仔細包裹的藥品,一根磨尖的鋼筋(從耗子那里拿來的備用),還有一小卷還算干凈的布條。

“從后面下去,”耗子指著窗外樓房另一側,“后面有條巷子,穿過去,是舊河堤。有條路,沿著河,一直向北。但……河邊的水,漲了很多。以前淹不到的地方,現在全是水,有泥,還有……水里有東西?!?br>
“什么東西?”

耗子搖搖頭,臉上第一次出現類似恐懼的神情,雖然一閃即逝。“看不清。有時候,水里會有影子,很大,游得很快。有時候,河邊泥地里,有拖痕,很寬,像……像很大的蛇,或者別的什么。還有人……看到過水邊有骨頭,很大的骨頭,不是人的?!?br>
陳默沉默。河流,曾經的生命之源,現在成了未知危險的溫床。灰雨污染了所有地表水,河流首當其沖。水里的“東西”,可能是變異的水生生物,也可能是別的什么。但走大路?大路意味著更開闊的地帶,更多的灰雨直接暴露,也更容易遭遇其他幸存者團伙,比如昨天那個“強哥”一伙,或者更糟的東西。

“小路近,而且……上面有棚子,老河堤上有些地方,上面是以前散步的長廊,有頂,能擋一點雨?!焙淖友a充道,聲音很低,但條理清晰。這個孩子對環境的觀察和記憶,遠**的年齡。

“就走小路。”陳默做了決定。避雨是關鍵。他重新給耗子的傷腿做了檢查和加固,換了干凈的布條,又給他臉上手上補了層**的、氣味難聞的隔污膏。自已也仔細涂抹了暴露的皮膚。

推開頂住門的柜子,陳默將短刺握在手中,示意耗子跟在身后。樓道里彌漫著灰塵和霉菌的味道,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的腐臭。他們小心翼翼地下樓,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灰塵和破碎雜物上,盡量不發出聲音。

二樓拐角,一扇防盜門虛掩著。陳默停下,側耳傾聽。里面有極其輕微的、持續的刮擦聲,像是指甲在反復**木板。還有低低的、斷斷續續的嗚咽,不似人聲。

他朝耗子打了個手勢,兩人屏住呼吸,踮著腳尖,快速通過門口,不敢有絲毫停留。門縫里,那股甜膩的腐臭味更加濃烈。

終于來到樓外。灰雨果然變成了極細的雨霧,飄在臉上,冰涼粘膩。陳默拉緊簡陋的塑料雨披,耗子也用一塊臟布裹住頭臉。他們繞到樓后,果然有一條狹窄的巷子,堆滿垃圾和破碎的家具,兩側是高樓的后墻,遮擋了部分雨霧。

巷子盡頭,是一道緩坡,上去便是舊河堤。說是河堤,其實更像一條高于河岸的帶狀公園,曾經鋪著石板路,種著柳樹,設有供人散步休息的長廊和亭子。如今,石板縫里長滿枯黃和暗綠色的雜草,柳樹大半枯死,剩余的也枝葉稀疏,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綠。長廊的木質頂棚大多破損,但仍有部分能提供一些遮蔽。

最重要的是,這里高于下方的河岸,暫時沒有積水的泥濘。

耗子指的方向沒錯。沿著這條有頂棚遮蔽的長廊向北,確實能避開大部分直接落下的灰雨。長廊里同樣凌亂,散落著垃圾、破碎的啤酒瓶和廢棄的衣物,偶爾能看到一兩只皮毛濕漉漉、眼睛發紅的老鼠飛快竄過。

兩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著。耗子拄著鋼筋,每一步都咬緊牙關,額頭不斷滲出冷汗,但速度并不慢。陳默走在前方,警惕地觀察著前方和兩側。長廊并非完全封閉,一側臨河,只有欄桿(很多已經銹蝕斷裂),另一側是河堤的斜坡或建筑的背面。

走了大約半小時,前方的長廊頂棚出現一個大洞,雨水毫無遮擋地傾瀉下來,在地面形成一片水洼。必須繞行,或者快速通過。

陳默示意停下。他觀察了一下,水洼不算深,但渾濁,看不清水下。繞行需要走下河堤,進入一側的泥濘荒地,那里毫無遮蔽。

“沖過去。跟緊我,別踩水坑中間,踩邊緣。”陳默低聲道。

就在他準備行動時,耗子猛地拉了他一下,指向水洼對面長廊的陰影里。

那里,蹲著一個人影。

不,不止一個。是兩個。蜷縮在破損的長椅下,借著陰影和一根倒塌柱子的遮擋,似乎也在躲雨。他們穿著深色、污濁的衣服,幾乎和**融為一體。如果不是耗子眼尖,很可能就忽略過去了。

陳默心中一緊,立刻縮回陰影。對方似乎也察覺了動靜,其中一個抬起了頭。

是個女人,頭發枯黃板結,臉上臟得看不清容貌,只有一雙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嚇人,充滿了警惕和一種近乎瘋狂的饑餓感。她旁邊似乎是個更小的身影,緊緊依偎著她。

女人死死盯著陳默和耗子藏身的方向,手慢慢摸向身邊——那里放著一根削尖的木棍。

對峙??諝夥路鹉塘?,只有灰雨穿過頂棚破洞,敲打地面的單調聲音。

陳默大腦飛快轉動。對方有兩人,一個女人,一個孩子(看起來),有武器但簡陋。已方有兩人,自已有一定戰斗力,耗子有傷。沖突不明智,尤其是在這種開闊、易暴露的地帶。

他慢慢舉起空著的左手,攤開手掌,示意沒有攻擊意圖。然后,他指了指女人身后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已,做了個“路過”的手勢。

女人盯著他,眼神里的瘋狂和戒備沒有減少,但摸向木棍的手停住了。她旁邊的那個小身影動了動,似乎是個男孩,發出細微的嗚咽聲,被女人用力捂住嘴。

陳默慢慢從陰影中走出來,但保持著距離,側身,示意耗子跟上。他的右手始終握著短刺,橫在身前。

他們沿著長廊邊緣,盡量遠離那對母子(看起來像),準備快速穿過那片無頂棚的區域。經過她們面前時,陳默看清了那個女人。她很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干裂。她懷里的男孩約莫五六歲,同樣瘦得皮包骨,眼睛很大,滿是驚恐,臉上有奇怪的紅色斑疹。女人死死抱著男孩,像護崽的母獸,目光隨著陳默移動,木棍的尖頭始終對著他們。

就在陳默即將走過她們面前時,那個男孩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小小的身體蜷縮著,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女人慌忙拍著他的背,充滿血絲的眼睛里流露出絕望。

陳默的腳步頓了一下。他看到了男孩咳嗽時,脖頸和手臂上露出的皮膚,除了紅斑,還有幾處已經開始潰爛的灰黑色邊緣,很小,但確實是灰斑的跡象。而且,男孩的咳嗽聲空洞而急促,帶著痰音。

灰雨感染。而且可能已經發展到肺部。

女人察覺了陳默的目光,猛地將男孩往懷里藏了藏,眼神變得兇狠而絕望,木棍握得更緊,仿佛隨時會撲上來拼命。

陳默移開目光,腳步未停,繼續向前。耗子緊跟其后,經過時,飛快地瞥了那男孩一眼,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只是看到一塊石頭。

他們踏入了無頂棚的區域,冰冷的灰雨瞬間打濕了肩膀和頭發。陳默加快了腳步,踩在濕滑的石板邊緣,盡量避開積水。他能感覺到背后那道目光,像針一樣扎著。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這片雨幕,重新進入前方完好的頂棚下時——

“等……等等!”

女人的聲音嘶啞干澀,像砂紙摩擦。

陳默身體一僵,沒有回頭,但停下了腳步。耗子也立刻停下,握緊了鋼筋,警惕地看向后方。

女人似乎掙扎了一下,然后,她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破碎的聲音說:“藥……你們有沒有藥?退燒的……或者……止疼的?求求你們……我兒子……他燒得厲害……”

陳默緩緩轉過身。女人已經放下了木棍,只是緊緊抱著不斷咳嗽、臉色潮紅的男孩,淚水從她骯臟的臉上沖下兩道痕跡?!八皇前l燒……不是那個……不是灰雨病……求求你……”她語無倫次,不知道是在說服陳默,還是在說服自已。

陳默看著那個男孩。咳嗽,高熱,皮膚紅斑和初期灰斑。典型的灰雨感染癥狀,很可能已經引起了**或其他并發癥。退燒藥或許能暫時降低體溫,但改變不了感染進程。他背包里有抗生素,來自藥店。那是寶貴的,可能救自已命的東西。

“我沒有藥?!标惸_口,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

女人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像燃盡的灰。她抱緊兒子,把臉埋在孩子滾燙的額頭上,肩膀開始聳動,卻沒有發出哭聲,只有壓抑的、破碎的抽氣。

陳默轉身,繼續向前走。一步,兩步。

“我用東西換!”女人猛地抬起頭,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手忙腳亂地在身邊一個破布袋里翻找,“食物!我有……我有半包餅干!還有……還有這個!”她掏出一個臟兮兮的、拳頭大小的東西,用力舉起來。

那是一個桃子罐頭。玻璃瓶里,黃桃浸泡在糖水中,在灰暗的光線下,折射出**的、金黃的光澤。密封完好。

在這個腐爛的、灰暗的世界里,那一抹亮**,幾乎刺痛了陳默的眼睛。糖分,維生素,能量。對耗子虛弱的身體,對他自已不斷消耗的體力,都是極好的補充。尤其是糖分,能快速提供熱量。

他停下了。耗子也看著那個罐頭,喉嚨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換……換一點藥,一點就行!”女人急切地說,手在顫抖,“或者,告訴我哪里能找到藥?哪里安全?求求你……”

陳默走回幾步,但沒有靠得太近。他看著女人手中的罐頭,又看看她懷中奄奄一息的孩子。理智在尖叫:別犯傻!藥是保命的!罐頭可以搶,如果你狠得下心,甚至可以殺了她們,拿走罐頭,省下藥品。末日里,道德是累贅,善良是**。

他想起醫院里那些因為缺乏抗生素而死于并發癥的病人。想起導師林主任**前空洞的眼神。想起藥店老板日記里最后瘋狂的筆跡。

然后,他聽到自已說:“我看看孩子?!?br>
女人像抓到救命稻草,連忙將男孩往前遞了遞,又猛地縮回,警惕地看著陳默手中的短刺。

陳默收起短刺,蹲下身,示意女人將孩子放在干燥些的地面上。他快速檢查了男孩的體溫(燙手),脈搏(快而弱),呼吸(急促,有啰音),查看了手臂和脖頸的灰斑(邊緣有輕微潰爛,在擴散)。典型的進行性灰雨感染合并呼吸道感染。

“他感染了?;矣瓴?。”陳默陳述事實,聲音沒有起伏。

女人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我這里有一種藥,”陳默從背包側袋,小心地取出一個小塑料瓶,倒出兩片白色的藥片(那是他從找到的抗生素里分裝出來的左氧氟沙星,廣譜抗生素,對肺部感染可能有效),“可能對他有幫助,但不能保證。而且,就算退燒,灰斑……我沒辦法。”

他把兩片藥片放在一塊干凈(相對)的布上,推過去?!耙惶煲黄?,如果明天還不退燒,或者出現更嚴重的癥狀……”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女人顫抖著手,抓起那兩片小小的藥片,像抓住整個世界。她看看藥,又看看陳默,突然跪下,就要磕頭。

“別!”陳默厲聲制止,側身避開,“罐頭給我。我們兩清?!?br>
女人連忙將那個桃子罐頭放到陳默面前,然后又手忙腳亂地去拿那個破布袋里的半包餅干。

“只要罐頭?!标惸闷鸸揞^,入手沉甸甸,冰涼。他不再看那對母子,轉身,對耗子說:“走?!?br>
他們重新踏入前方的頂棚下,將女人壓抑的哭泣和男孩痛苦的咳嗽聲留在身后灰冷的雨幕里。

走出去很遠,直到拐過一個彎,徹底看不見那對母子,陳默才在一處相對干燥的柱子后面停下。他靠著冰冷的磚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感覺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

耗子默默地看著他,又看看他手里的罐頭,沒說話。

“覺得我蠢?”陳默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卻毫無笑意。

耗子搖搖頭,嘶啞地說:“藥,很貴?!鳖D了頓,補充道,“那孩子,活不久?!?br>
陳默知道?;野咭坏┏霈F,擴散只是時間問題??股鼗蛟S能對抗繼發的細菌感染,延緩死亡,但無法阻止“蝕質”對身體根本性的侵蝕。那兩片藥,最多給孩子爭取幾天不那么痛苦的時間,或者,讓那個母親在最后時刻,不至于完全絕望。

而他,用寶貴的、可能在未來救自已或耗子命的抗生素,換了一個桃子罐頭。

“走吧。”陳默將罐頭小心地塞進背包深處,重新握緊短刺。他不知道這個選擇是對是錯,就像他不知道向北走是不是一條死路。他只是,在那一刻,無法轉過身,假裝看不見。

長廊繼續向北延伸,頂棚的破損處越來越多,他們不得不經常快速穿過雨幕。河水的腥氣越來越濃,混合著灰雨的味道和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沼澤腐爛植物的氣息。下方的河水渾濁湍急,呈現一種不祥的黃褐色,水位確實很高,幾乎要漫上較低的河堤步道。岸邊堆積著大量的垃圾、斷木,甚至能看到半沉沒的汽車頂棚。

耗子說得對,河邊有東西。

他們看到了一處泥灘上,有明顯的、寬達半米的拖痕,從水里一直延伸到岸邊的蘆葦叢,泥濘中還有巨大的、分趾的爪印,深深陷入。也看到了被啃噬得干干凈凈的、不知名動物的大型骨架,散落在水邊,骨頭被水流沖刷得發白。

有一次,他們正小心翼翼地穿過一段頂棚完全坍塌、必須緊貼內側墻壁行走的區域時,下方渾濁的河水突然劇烈翻涌,一個巨大的、暗沉沉的影子在水下一閃而過,速度極快,帶起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兩人立刻屏住呼吸,緊緊貼在長滿濕滑苔蘚的墻壁上,一動不動。那影子似乎沒有發現他們,或者對岸上的目標不感興趣,很快消失在黃褐色的水流深處。

“是魚嗎?”陳默用極低的聲音問。

耗子臉色發白,搖搖頭:“沒看到……但上次,我看到它,咬掉了一條狗的……后半截?!彼檬直葎澚艘幌?,那條“魚”或者別的什么,嘴巴很大。

他們更加小心,盡可能遠離水邊,即使這意味著要更多地暴露在飄灑的灰雨下。

又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前方出現了一座橋。不是**大河的大橋,而是一座連接河兩岸公園區域的景觀拱橋,有頂棚和雕花欄桿,但如今也破敗不堪。橋是到達對岸、繼續北上的必經之路。

然而,橋的入口被堵住了。

不是自然的坍塌,而是人為的。用破爛的家具、斷裂的樹干、生銹的鐵皮,甚至還有一輛側翻的購物車,亂七八糟地堆砌起來,形成一道近兩人高的障礙墻,只在中間留出一個狹窄的、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缺口。障礙墻上,用紅色的油漆(或者是血?)涂畫著一些難以辨認的符號,以及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過橋留物,擅闖者死?!?br>
字跡猙獰,充滿威脅。

障礙墻后面,橋的陰影里,似乎有人影晃動。

陳默和耗子伏在長廊最后一根柱子后面,觀察著。橋是通往對岸最近的路,繞行需要向下游走很遠,而且下游地形不明,可能更危險。

“什么人?”耗子低聲問。

“不知道??赡苁钦紭蚴铡焚M’的?!标惸櫭?。末日里,控制關鍵通道勒索過路者,并不稀奇。問題是,對方有多少人?武力如何?留下什么東西?食物?藥品?還是……別的?

他們現在有的,是幾塊硬餅,兩個來歷不明的罐頭(包括剛換的那個桃子罐頭),一點藥品,和一些水。這些都是活命的東西。

“繞路?”耗子問。

陳默看著橋對岸。對岸的建筑看起來更稀疏,似乎有一些老舊的廠房和倉庫,那可能就是通往凈水廠的方向。繞路,意味著更多時間暴露在灰雨和未知危險下,耗子的腿也撐不住長途跋涉。

就在他權衡時,橋頭的障礙墻后面,走出來兩個人。

都是成年男性,穿著用各種材料拼湊的、骯臟不堪的衣物,臉上涂抹著泥灰,手里拿著武器——一個是前端削尖、用鐵絲纏繞加固的鋼筋長矛,另一個手里竟拿著一把銹跡斑斑但依然駭人的消防斧。他們眼神兇狠,不斷掃視著橋兩頭,像守在巢**的鬣狗。

“看來,繞不過去了?!标惸吐曊f,目光落在那個拿消防斧的人身上。斧頭雖然銹了,但重量和殺傷力不容小覷?!皽蕚浜谩H绻仨殑邮?,你先躲到那邊去?!彼噶酥覆贿h處一堆坍塌的磚石。

“我有這個。”耗子揚了揚手里的磨尖鋼筋,眼神里沒有害怕,只有一種認命般的冷靜。

陳默沒再說什么。他從背包里,拿出了那個桃子罐頭,握在手里。冰涼堅硬的玻璃瓶身,帶來一絲奇異的觸感。然后,他又拿出了那半包原本屬于自已的壓縮餅干。

“跟緊我,別說話?!标惸f著,深吸一口氣,從柱子后走了出來,向著橋頭的障礙墻走去。他沒有舉起武器,但短刺就握在順手可及的后腰。

障礙墻后的兩人立刻發現了他,長矛和斧頭同時指了過來。

“站?。 蹦瞄L矛的男人喝道,聲音粗嘎,“干什么的?”

“過橋。”陳默停下腳步,平靜地說。

“眼瞎嗎?字不認識?”拿消防斧的男人獰笑著,掂了掂手里的斧頭,“規矩懂不懂?”

陳默舉起手中的罐頭和壓縮餅干:“只有這些?!?br>
那兩人眼睛一亮,尤其是看到那個金黃的桃子罐頭時,喉嚨明顯滾動了一下。在這個世界,新鮮水果早已是傳說,這種密封完好的水果罐頭,是絕對的硬通貨,比發霉的餅干、過期的方便面珍貴得多。

“拿來!”拿長矛的男人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

陳默后退半步,手縮回:“過了橋,東西留下?!?br>
“嘿,還**講條件?”消防斧男人罵道,“信不信老子一斧頭劈了你,東西照樣是我們的?”

陳默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右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側,但肌肉已經繃緊。耗子站在他側后方半步,微微弓身,像一只準備撲擊的小獸。

氣氛瞬間緊繃。那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似乎有些猶豫。陳默的鎮定和手里明顯是**利器的短刺,讓他們有些忌憚。而且,他們只有兩個人,雖然占著地利,但對方看起來也不是好惹的。

“**,算你識相?!蹦瞄L矛的男人最終啐了一口,側身讓開了那個狹窄的缺口,“東西放那邊筐里,快滾!別?;?!”

缺口旁放著一個破舊的塑料筐,里面空無一物。

陳默慢慢走上前,將罐頭和壓縮餅干放進筐里,然后側身,示意耗子先過。耗子拄著鋼筋,一瘸一拐地快速通過缺口。陳默緊隨其后,整個過程中,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兩人握武器的手。

就在陳默半個身子通過缺口時,拿消防斧的男人眼中兇光一閃,毫無征兆地,斧頭朝著陳默的后腦劈了下來!風聲驟起!

耗子驚叫一聲:“后面!”

陳默仿佛背后長了眼睛,在斧風襲來的瞬間,身體猛地下蹲前沖,險險避過斧刃。消防斧重重劈在障礙墻的木板上,碎屑飛濺!

幾乎在同時,另一根長矛也毒蛇般刺向陳默的肋下!

陳默就地一滾,短刺已然出鞘,在濕滑的地面劃出一道弧線,狠狠砍在持矛男人的小腿上!沒有砍實,但足以讓對方痛呼一聲,攻勢一滯。

“耗子!走!”陳默低吼,翻身躍起,短刺架開再次劈來的消防斧,金屬交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對方力量很大,震得陳默手臂發麻。

耗子沒有獨自跑過橋,他眼中兇光一閃,竟然趁著持矛男人吃痛后退的瞬間,將自已手中的磨尖鋼筋,像標槍一樣,狠狠投向那男人的面門!這一下又狠又準,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那男**驚,慌忙側頭躲閃,鋼筋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一溜血花,深深扎進后面的障礙物里。

趁此機會,陳默格開消防斧,一腳踹在對方小腹上,將其蹬得倒退幾步,然后毫不戀戰,轉身拉起耗子:“跑!”

兩人拼命向橋對岸跑去。橋面濕滑,耗子腿腳不便,幾次差點摔倒,都被陳默死死拽住。

“攔住他們!”身后傳來怒吼和追趕的腳步聲。

陳默回頭瞥見,障礙墻后又沖出兩個人影,手里也拿著棍棒之類的武器。果然不止兩個!

橋不長,但此刻卻顯得無比漫長。身后追趕者的腳步聲和叫罵聲越來越近。陳默甚至能聽到沉重的呼吸和斧頭拖過橋面的刺耳聲音。

快!再快一點!

終于,他們沖下了橋,沖進了對岸一片荒廢的綠化帶??菟赖墓嗄竞蜄|倒西歪的樹木提供了些許遮蔽。

“分開!進那邊房子!”陳默推了耗子一把,指向不遠處一棟半塌的、像是公園管理處的矮房。他自已則轉身,面對追兵,短刺橫在胸前,微微喘息。

追趕的四個人在橋頭停下,呈扇形圍了上來,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獰笑。那個被耗子劃傷臉頰的男人,更是眼神怨毒。

“跑啊?怎么不跑了?”消防斧男人喘著粗氣,一步步逼近,“**,給臉不要臉,今天就拿你們加餐!”

陳默沒說話,只是調整著呼吸,計算著距離和對方的武器。一對四,勝算渺茫。但他必須給耗子爭取時間。

就在對方準備一擁而上時——

“嘶——嗬——!”

一聲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突然從他們身后的橋面上傳來!聲音嘶啞、高亢,充滿了狂暴和饑餓。

所有人都是一僵,包括那四個攔路者。

只見橋面中央,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扭曲的身影。它大概還有人類的身形,但全身皮膚布滿了灰黑色的大塊潰爛,許多地方露出了下方暗紅色的肌肉和慘白的骨骼。它的手臂異常粗壯,手指末端變得尖銳,像是骨爪。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部,五官已經模糊,嘴巴裂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露出交錯的、尖銳的牙齒,一雙眼睛只剩下灰白色的渾濁眼球,死死“盯”著橋頭的幾個人。

中期蝕變體!而且正向后期快速轉化!它身上的骨刺雖然還不算長,但已經刺破了皮肉,在肩胛和肘部形成了猙獰的凸起。

“是……是‘爛瘡’!它怎么上來了?!”拿長矛的男人聲音發抖。

“肯定是剛才的血!”消防斧男人臉色慘白,看向臉頰受傷的同伙。蝕變體對血腥味極其敏感。

那蝕變體——被他們稱為“爛瘡”——似乎確認了目標,四肢著地,以一種不似人類的、迅猛的速度,朝著橋頭的人群撲來!它的目標,首先是那個臉上流血的男人!

“跑!”不知誰喊了一聲,四個攔路者瞬間魂飛魄散,再也顧不上陳默,轉身就向橋的另一頭,他們來的方向瘋狂逃竄。

蝕變體“爛瘡”嘶吼著,緊追不舍,速度快得驚人,轉眼就撲倒了一個落在最后的、拿棍棒的人。凄厲的慘叫和令人牙酸的撕咬聲瞬間響起,混合著渾濁河水的流淌聲,令人遍體生寒。

陳默沒有絲毫猶豫,轉身沖向耗子藏身的管理處矮房。矮房的門歪斜著,他一腳踹開,閃身進去,立刻用身體頂住破門。

房子里彌漫著塵土和霉味,空無一物,窗戶破碎。耗子躲在最里面的角落,握著從地上撿起的一塊碎磚,臉色蒼白。

外面,慘叫聲和嘶吼聲持續了片刻,漸漸遠去,似乎蝕變體追著那幾個倒霉蛋跑向了河對岸。

陳默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劇烈地喘息。冷汗浸濕了內衣,緊貼在皮膚上,一片冰涼。剛才短短幾十秒的交鋒和逃亡,耗盡了他的體力,更消耗了他的精神。

他看向耗子。孩子也靠著墻,胸膛起伏,但眼神依舊鎮定,甚至比剛才更加銳利。他扔掉了碎磚,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遞給陳默。

是那個桃子罐頭。金黃的桃子在玻璃瓶里微微晃動。

陳默愣住了。

“你放筐里的時候,”耗子嘶啞地說,臉上沒什么表情,“我換了個空的進去。這個,我藏起來了。”

陳默看著耗子臟污的小臉,又看看那個失而復得的、沉甸甸的罐頭。他想起自已放進筐里時,耗子似乎靠近了一下,當時情況緊急,他沒有注意。

這個孩子……在那種情況下,竟然還想著偷梁換柱,而且成功了。

不知是該夸他機敏,還是該感到一絲寒意。但無論如何,他們活下來了,而且保下了最寶貴的補給。

陳默接過罐頭,冰涼的瓶身讓他混亂的心緒稍稍平復。他撕下一段布條,仔細地將罐頭包裹好,重新塞進背包深處。壓縮餅干丟了,但換回這個,或許不算太虧。

“休息五分鐘。然后離開這里?!标惸吐曊f,耳朵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慘叫聲已經聽不到了,只有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