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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睡即滅世

我睡即滅世 三陶 2026-04-17 17:41:22 幻想言情
。。。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燈光,天花板上有幾道裂縫,墻角堆著雜物。,自已還坐在審判椅上,但**解開了。腕骨上的傷口被人包扎過,纏著厚厚的繃帶,白色的紗布上滲出一小塊暗紅的血跡。。我沒死?。。
他猛地坐直身體,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睡了多久?一分鐘?十分鐘?一個小時?

世界毀滅了嗎?

他環(huán)顧四周。

審判庭里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臺下的座椅一排排空著,直播鏡頭黑著,只有幾盞應(yīng)急燈還亮著,發(fā)出慘白的光。安靜得能聽見自已的呼吸聲。

他掙扎著站起來。腿軟得像面條,扶著椅背才穩(wěn)住身體。腕骨上的傷口被扯動,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疼。能感覺到疼。

我沒死。

世界也沒毀滅?

他踉蹌著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眼前一陣陣發(fā)黑。但他撐著,扶著墻,一步一步挪到門口。

推開門,走廊里也是空的。只有遠(yuǎn)處傳來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

一個衛(wèi)兵小跑過來。看到他,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復(fù)雜的神色。

“你醒了?”

褚守一盯著他,嗓子干得像要冒煙:“我睡了多久?”

“三個多小時吧。”

三個多小時。

褚守一的腦子“嗡”的一聲。

“世界呢?世界毀滅了嗎?”

衛(wèi)兵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沒有。”

“什么?”

“世界沒毀滅。”衛(wèi)兵說,聲音有點(diǎn)低,“你睡了三個多小時,什么都沒發(fā)生。”

褚守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什么都沒發(fā)生?

我睡了三個小時,什么都沒發(fā)生?

那這十天算什么?

他一把抓住衛(wèi)兵的胳膊,手指攥得死死的:“你騙我?”

衛(wèi)兵掙開他的手,退了一步。

“不是我騙你。”他說,語氣里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是統(tǒng)帥騙你。”

褚守一愣住了。

“統(tǒng)帥說,你睡著宇宙就毀滅。”衛(wèi)兵說,“我們也是剛知道。你睡了三個多小時,噬寂族沒來,屏障沒破,什么事都沒有。”

他頓了頓。

“大家才知道,被騙了。”

褚守一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被騙了。

他被自已的爺爺騙了。

這十天,他拼了命撐著不睡,被電擊,被**,被*****——全都是騙局?

就為了逼我獻(xiàn)祭?

就為了讓我死?

他靠在墻上,大口喘著氣。胸口像壓了塊石頭,喘不過氣來。

“爺爺呢?”

“醫(yī)療艙。”衛(wèi)兵說,“他昏迷了,還沒醒。”

褚守一轉(zhuǎn)身就走。

走廊很長,燈忽明忽暗。他的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走幾步就要扶一下墻。

他想起爺爺宣判**時的冷酷表情。

想起他掐著林晚晚下巴時冰寒的笑。

想起他扔在地上的那顆糖。

你是**。

你真的是**。

可他腦子里又閃過另一個畫面——爺爺背在身后的那只手。

那只手,在抖。

很輕,很輕。

但那是在抖。

你抖什么?

你心虛?還是緊張?

你殺我父母的時候,也抖嗎?

他沖到醫(yī)療艙門口,一把推開門。

病床上空蕩蕩的。

被子掀開一角,管子還插著,儀器還在滴滴響——人沒了。

褚守一僵在門口。

“人呢?”

旁邊一個護(hù)士抬起頭,看到他,臉色有點(diǎn)白。

“統(tǒng)帥……被人帶走了。”

“誰?”

護(hù)士搖頭:“不知道。凌晨三點(diǎn),來了一群人。有統(tǒng)帥級權(quán)限,我們攔不住。”

統(tǒng)帥級權(quán)限。

能調(diào)動這個權(quán)限的,整個藍(lán)星只有一個人。

爺爺自已。

褚守一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是自已走的?

他不是昏迷嗎?

他一直醒著?

一直在演?

他靠在門框上,腿軟得站不住。

護(hù)士走過來,遞給他一個東西。

“這是他走之前,讓我交給你的。”

是一個信封。白色的,沒有字,封口粘得很緊。

褚守一接過來,手在抖。撕開封口,里面滑出一張照片。

他低頭一看,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定在原地。

照片上,爺爺跪著。

面前躺著兩個人。一男一女,年輕的臉,閉著眼,像是睡著了。男的臉上還掛著一絲笑,女的嘴角有一滴血。

爺爺手里握著一把刀,刀上全是血。他的臉上全是淚,眼睛紅腫,嘴張著,像是在喊什么。整個人跪在血泊里,像一座崩塌的雕像。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筆跡很亂,像是倉促寫下的:

“兒子,兒媳。爸對不起你們。但守一必須活。”

褚守一的手,抖得像篩糠。

這是他父母。

這是他被“反噬而死”的父母。

這是爺爺“親手**”的父母。

可照片上的爺爺,跪著,哭著,握著刀,渾身是血。

他不是**。

他是在哭。

他跪著殺了他們,跪著哭著殺了他們。

褚守一蹲下來,把臉埋進(jìn)手心里。

肩膀抖得厲害,但沒有聲音。

他不知道該哭還是該恨。

他只知道,這十天他恨的那個人,好像不是他以為的樣子。

護(hù)士在旁邊站著,等了一會兒,輕聲說:“信封里還有一張紙條。”

褚守一抬起頭,從信封里又摸出一張紙條。

上面只有一句話:

“守一,六十天后,我會回來。在這之前,保護(hù)好晚晚。”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更亂,像是倉促加上去的:

“別找我。你找不到。”

褚守一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很久。

六十天。

又是六十天。

那個聲音也說了六十天。

他站起來,把照片和紙條收進(jìn)貼身的口袋里。

“晚晚呢?”

“林小姐?她在住處。”

褚守一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過頭。

“他走的時候,什么表情?”

護(hù)士愣了一下。

“統(tǒng)帥?”

“嗯。”

護(hù)士想了想,說:“沒什么表情。就是……眼睛一直看著這邊。”

“看什么?”

“看您。”護(hù)士說,“他一直看著您睡著的方向。看了很久。”

褚守一沒說話。

他推開門,走進(jìn)走廊。

外面,天快亮了。

遠(yuǎn)處傳來警報聲,一聲一聲,像在倒計時。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

六十天。

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