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得人睜不開眼。衛(wèi)兵們從四面八方?jīng)_過來，腳步聲雜沓，喊叫聲混成一片。，盯著走廊盡頭。，黑霧正在涌動。，像活物，從門縫里、從通風(fēng)口、從墻壁的裂縫中滲進(jìn)來。所過之處，燈光熄滅，溫度驟降。“守一！”林晚晚拉住他的胳膊，“快走！去避難所！”。。
它們在喊我的名字。

為什么？

黑霧越來越近。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然后，霧里浮現(xiàn)出東西。

一雙眼睛。

猩紅的，像燒紅的炭，從黑霧深處亮起來。

接著是第二雙、第三雙、無數(shù)雙。

密密麻麻，擠滿了整個走廊。

“嘶——”

尖銳的嘶鳴聲刺破耳膜。林晚晚捂住耳朵，蹲了下去。褚守一耳鳴得厲害，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但他沒動。

他盯著那些眼睛。

你們在找我？

我就在這兒。

他往前邁了一步。

“守一！”林晚晚尖叫，“你干什么！”

黑霧突然停了。

那些猩紅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沒有撲過來。

沒有攻擊。

只是盯著。

然后，霧里傳來一個聲音。

沙啞的，破碎的，像是很久沒說過話的嗓子硬擠出來的聲音：

“守……一……”

褚守一的瞳孔驟然收縮。

它們在說話。

它們在喊他的名字。

“守……一……”那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更清晰了一點(diǎn)，“守夢人……血脈……”

林晚晚渾身發(fā)抖，死死抓著褚守一的胳膊。

褚守一盯著那片黑霧，嗓子發(fā)緊。

“你們是什么？”

沒有回答。

那些眼睛只是盯著他。猩紅的光在黑暗中閃爍，像一群饑餓的野獸，卻在拼命克制自已。

“你們找我干什么？”

沉默。

過了很久，那沙啞的聲音又響起來：

“救……我們……”

褚守一愣住了。

救它們？

它們是噬寂族。它們是入侵者。它們吞噬人類的意識。它們是他的敵人。

現(xiàn)在它們在說——救我們？

“什么意思？”他往前又邁了一步，“你們說清楚！”

黑霧突然劇烈翻涌起來。

那些猩紅的眼睛開始閃爍，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擾。

“快……走……”那聲音變得急促，“他……來了……”

“誰？誰來了？”

“定……序……者……”

話音未落，一道耀眼的星光從遠(yuǎn)處炸開。

“轟——！”

星光像利劍一樣刺穿黑霧。那些猩紅的眼睛發(fā)出凄厲的嘶鳴，瞬間消散。黑霧四散奔逃，被星光一點(diǎn)點(diǎn)灼燒殆盡。

走廊盡頭，一個人影大步走來。

黑色的軍裝，肩章上的金星在星光下閃爍。

褚守一猛地抬起頭。

不是爺爺。

是一個陌生的男人，五十多歲，臉上有一道疤，眼神凌厲得像刀子。

他走到褚守一面前，停下。

“你醒了。”

不是問句，是陳述。

褚守一盯著他：“你是誰？”

“定序者聯(lián)盟，副統(tǒng)帥，周震山。”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你爺爺走了，現(xiàn)在這里我說了算。”

褚守一沒說話。

周震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縮在他身后的林晚晚。

“跟我來。”他轉(zhuǎn)身就走，“有事問你。”

副統(tǒng)帥辦公室。

比爺爺?shù)霓k公室大，裝修也更豪華。墻上掛滿了勛章和照片，桌子上擺著各種文件。

周震山坐在辦公桌后面，點(diǎn)了根煙。

“照片你看到了？”

褚守一站在他對面。

“看到了。”

“錄音也聽了？”

“……聽了。”

周震山吐出一口煙，盯著他。

“那你應(yīng)該知道，你爺爺不是什么好東西。”

褚守一的手攥緊了。

他在試探我。

還是他真的這么想？

他沒說話。

周震山冷笑了一聲。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照片上他跪著哭，錄音里他好像很痛苦。但那都是演的。”

他彈了彈煙灰。

“我跟他共事三十年。我知道他是什么人。”

“為了所謂的大局，他可以殺任何人。兒子，兒媳，朋友，戰(zhàn)友——只要他覺得有必要，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褚守一盯著他。

“你親眼見過？”

周震山愣了一下。

“什么？”

“你親眼見他殺過人嗎？”

周震山沉默了兩秒。

“沒有。但他的命令，我執(zhí)行過。”

“那你憑什么說他演？”

周震山的臉色變了。

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褚守一面前。

他很矮，比褚守一矮半個頭，但氣勢壓人。

“小子，你爺爺失蹤了。現(xiàn)在這里我說了算。我給你一個機(jī)會。”

“什么機(jī)會？”

“六十天后，你爺爺會回來。到時候，我不管你跟他什么關(guān)系，你都得做個選擇。”

“什么選擇？”

周震山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是站在他那邊，還是站在人類這邊。”

褚守一愣住了。

“什么意思？”

周震山?jīng)]有回答。他轉(zhuǎn)身走回辦公桌，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扔給褚守一。

“自已看。”

褚守一接過來，翻開。

是一份絕密檔案。標(biāo)題寫著：關(guān)于守夢人血脈與噬寂族共生關(guān)系的初步研究。

他快速瀏覽。

越看，手越抖。

檔案上說，守夢人的血脈，不僅僅是安撫宇宙母體。它還有一個作用——和噬寂族產(chǎn)生共鳴。

噬寂族能感知到守夢人的意識。守夢人越強(qiáng)，噬寂族越興奮。它們會被吸引，會聚集，會瘋狂。

檔案最后一頁，寫著一行紅字：

“初步結(jié)論：守夢人血脈，可能是噬寂族進(jìn)化的關(guān)鍵。如果能吞噬完整的守夢人，噬寂族可能進(jìn)化成更高維度的存在。”

褚守一抬起頭，看著周震山。

“這……這是什么意思？”

周震山抽著煙，冷冷地看著他。

“意思是，你不僅是滅世災(zāi)星。你還是噬寂族的目標(biāo)。”

“它們在等你。”

“等你撐不住，等你睡著，等你變成它們進(jìn)化的鑰匙。”

褚守一站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它們喊我的名字。

所以它們說“救我們”。

不是求救，是……另一種意思？

他想起那個沙啞的聲音。

“救我們……”

是求救，還是別的什么？

他不知道。

周震山走回辦公桌后面，坐下。

“六十天。你爺爺說六十天后回來。我不管他想干什么，但這六十天，你得聽我的。”

“聽你干什么？”

“訓(xùn)練。”周震山說，“讓你學(xué)會控制你的血脈。至少，在它們來的時候，你能撐久一點(diǎn)。”

褚守一盯著他。

“我憑什么信你？”

周震山笑了。

那笑容和爺爺一樣冷。

“你不用信我。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爺爺殺了你父母。這是事實(shí)。”

“而我，從來沒殺過你家人。”

褚守一沉默了。

周震山揮了揮手。

“出去吧。明天開始訓(xùn)練。”

褚守一轉(zhuǎn)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副統(tǒng)帥。”

“嗯？”

“你剛才說，噬寂族在等我。”

“對。”

“那它們?yōu)槭裁春拔业拿郑俊?br>
周震山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他說，“也許是在呼喚你。也許是在警告你。也許……”

他頓了頓。

“也許是在求你。”

褚守一推開門，走進(jìn)走廊。

外面，警報(bào)已經(jīng)停了。

但那些猩紅的眼睛，還在他腦海里閃爍。

還有那個沙啞的聲音：

“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