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被手機震醒。，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她睡了不到兩個小時。，是林音的微信——不對，林音是陸執的攝像師，她什么時候加了林音的微信？，想起來：昨晚直播前，林音沖過來加了她微信，說“方便工作對接”。。："沈老師快看熱搜！"：[鏈接]："你倆爆了?。。?
沈青禾點開鏈接。

熱搜第一：#神仙打架#

熱搜第三：#沈青禾陸執#

熱搜第七：#你是我見過最會接話的人#

她的手指頓在屏幕上。

點進去，第一條就是昨晚直播的cut——陸執說“你是我見過最會接話的人”那個瞬間，被單獨剪了出來。評論三萬條。

熱評第一："只有我注意到陸執說這話的時候湊得特別近嗎？"

熱評第二："沈青禾那個“最不守規矩的人”接得太妙了！面無表情但殺傷力**x！"

熱評第三："她倆對視的眼神不對勁不對勁不對勁我說了三遍你們品品"

熱評**回復熱評三："不用品，我直接嗑。"

沈青禾盯著屏幕，表情沒變。

但她把那條cut看了三遍。

然后她放下手機，起床，洗漱，換衣服。

整個過程，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他說的“下次”，是什么時候？

與此同時，陸執的工作室。

陸執被林音搖醒的時候，發現自已睡在沙發上，抱枕還蓋在臉上。

“醒醒！你又爆了！”

陸執把抱枕掀開，瞇著眼睛看她：“什么又爆了？”

林音把手機懟到她臉上。

陸執看了三秒，坐起來了。

她劃著屏幕，一條一條看評論。

看到熱評**的時候，她嘴角動了動。

林音盯著她：“你笑什么？”

陸執把手機還給她：“沒笑。”

“你笑了！”

“我說沒笑就是沒笑。”陸執站起來，往衛生間走，“有吃的嗎？”

林音跟在后面：“你逃避問題！”

陸執關上門。

林音在外面喊：“你倆才第一次見面！第一次！你知道網友管你們叫什么嗎？‘神仙搭檔’！已經開始有人寫同人文了！”

衛生間里傳來水聲。

林音繼續喊：“還有人說你們是宿敵變**！”

水聲停了。

門打開一條縫，陸執探出半個頭，頭發還滴著水：“同人文在哪看？”

林音：“……”

林音：“陸執，你沒救了。”

上午十點，沈青禾接到周明遠的電話。

“小沈啊，來我辦公室一趟?！?br>
沈青禾到的時候，周明遠正對著電腦看什么，臉上帶著那種讓人摸不透的笑。

“坐?！彼噶酥敢巫?，然后轉過屏幕，“你看看這個?！?br>
是熱搜頁面。

沈青禾沒說話。

周明遠靠回椅背，保溫杯端起來，吹了吹上面的枸杞：“你倆這個熱度，臺里很重視。”

沈青禾等他繼續。

“我們策劃了一個新節目?！敝苊鬟h把保溫杯放下，“叫《正面對決》——季播，每周一期，每期一個熱點話題，你和小陸正反交鋒。”

沈青禾看著他。

“這是臺里的決定。”周明遠的語氣還是那么溫和，“而且——”

他頓了頓，笑了一下：“你父親也認為，這是個鍛煉機會。”

沈青禾的睫毛動了動。

周明遠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這是初步方案，你看看。第一期選題會定在后天上午，小陸那邊已經通知了?！?br>
沈青禾拿起文件，站起來。

走到門口，她停住，沒回頭：“周主任，這是鍛煉機會，還是收視率機會？”

周明遠笑了：“小沈啊，你這么聰明的人，還用問嗎？”

沈青禾沒說話，推門出去了。

下午兩點，陸執收到陳北的消息。

陳北："恭喜啊，要上央視黃金檔了。"

后面跟著一條鏈接，是《正面對決》的立項通知，已經有人在群里轉發了。

陸執盯著屏幕，還沒回復，電話就響了。

陳北打來的。

“看到了？”他的聲音帶著笑，“這可是個好機會?！朵J度》最近被卡得厲害，你進主流平臺露露臉，對咱們以后有好處?！?br>
陸執靠在沙發上：“條件呢？”

陳北笑了一聲：“聰明。條件就是——每一期節目的獨家花絮、幕后采訪，歸我們?！朵J度》同步播出，標題就叫‘陸執的正面戰場’?！?br>
陸執沉默了兩秒。

“行?！?br>
掛斷電話，林音湊過來：“他肯定還有別的算盤。”

陸執把手機扔到一邊：“我知道?！?br>
“那你還答應？”

陸執看著天花板，過了一會兒才說：“因為我想?！?br>
林音愣了一下：“想什么？”

陸執沒回答。

她想的是：這樣就能每周見到那個人了。

晚上七點，沈青禾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父親。

“看到通知了？”沈致遠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隔著幾千公里，還是那么有壓迫感。

“看到了?！?br>
“這個節目，我同意了?！鄙蛑逻h頓了頓，“但你記住，你是代表央視，代表我們沈家。那個陸執——”

他停了一下。

沈青禾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瞬。

“太激進?！鄙蛑逻h說，“你把握好分寸?！?br>
沈青禾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

掛斷電話，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北京城的燈光密密麻麻，像無數雙眼睛。

她想起父親說的“分寸”。

從小到大，她最擅長的就是分寸。

可昨晚，陸執踩住她鞋跟的時候，她明明可以躲開的。

她沒有。

同一時刻，陸執的手機也響了。

來電顯示：陸振華。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直到鈴聲快斷了才接起來。

“爸?！?br>
“聽說你要上央視了？”陸振華的聲音一貫的硬，“和那個什么沈青禾搭檔？”

陸執沒說話。

“我看了你們的直播?！标懻袢A說，“你在人家面前，像個沒規矩的野丫頭?！?br>
陸執的指甲掐進掌心。

“她比你穩?！标懻袢A繼續說，“你學學人家。別整天一副誰都看不上的樣子，丟人現眼?！?br>
陸執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但她什么都沒說。

電話掛斷。

林音從廚房探出頭：“**？”

陸執把手機扔到沙發上：“不然呢?！?br>
林音走過來，遞給她一杯水：“別往心里去?！?br>
陸執接過水杯，沒喝，握在手里。

“他說得對?！彼蝗徽f。

林音一愣：“什么？”

陸執看著水杯里的倒影：“沈青禾確實比我穩。”

林音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不知道從哪說起。

陸執抬起頭，嘴角扯了一下：“所以我才想看看——她到底有多穩?！?br>
深夜十一點，兩個不同的地方。

沈青禾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正面對決》的節目方案。

但她沒在看。

她手里握著手機，屏幕上是陸執的百度百科。

她看到了“早年經歷”那一欄：

十六歲，剃寸頭參加全國辯論賽，獲一等獎。

二十歲，獨自前往邊境暗訪，歷時三個月。

二十三歲，創辦深度調查欄目《銳度》，三年內揭露十二起****。

……

她看到最后一行的時候，手指頓住了。

上面寫著：左肩有一道傷疤，系暗訪期間意外所致，具體原因未公開。

沈青禾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想起直播時陸執說“公信力是被追問出來的”那個眼神——鋒利，熾熱，像一把剛出鞘的刀。

那眼神背后，是那道疤。

她關掉頁面，放下手機。

三分鐘后，她又拿起來。

這一次，她搜的是：陸執 邊境暗訪 詳細

另一個地方。

陸執躺在沙發上，手里舉著手機。

屏幕上是沈青禾的百度百科。

二十四歲，成為央視最年輕的《新聞聯播》主持人。

二十六歲，獲金話筒獎。

母親于同年病逝，她未公開回應。

……

陸執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母親病逝，她未公開回應。

她想起直播時沈青禾的表情——永遠是那個弧度，那個頻率，那個溫度。不冷不熱，不遠不近。

那是練出來的。

陸馳突然想知道，那張臉下面，藏著什么。

她搜了：沈青禾 母親

沒有結果。

她又搜了：沈青禾 采訪 個人

全是專業報道，沒有任何個人向的內容。

陸執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

林音從房間出來倒水，看見她那個表情，頓住了。

“你在想什么？”

陸執沒動，聲音悶悶的：

“在想一個人?！?br>
林音端著水杯，站在那兒看了她三秒。

然后她嘆了口氣：“完了?！?br>
陸執轉過頭：“什么完了？”

林音沒回答，端著水杯回房間了。

關門之前，她丟下一句：

“你完了，陸執。你徹底完了?！?br>
陸執愣了一下。

然后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抱枕里。

抱枕下面，她嘴角彎了彎。

凌晨一點。

沈青禾放下手機，關燈，躺下。

黑暗中，她想起陸執說的那句話：

“下次，我想讓你接不住。”

她閉上眼睛。

下次是什么時候？

后天。

后天就是選題會。

她要見到她了。

沈青禾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高了一點。

心跳比平時快了幾拍。

但她告訴自已：那是因為要開始新節目了。

另一個房間，陸執也躺下了。

手機屏幕最后一次亮起，是她給林音發的消息：

陸執："后天選題會，幾點來著？"

林音秒回：

林音："上午十點。你問了三遍了。"

林音："睡不著？"

陸執："沒有。"

林音："放屁。"

陸執："……"

林音："你是在想選題會，還是在想某人？"

陸執盯著屏幕，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后她發：

陸執："睡覺。"

林音回了一串哈哈哈哈。

陸馳把手機扣在床頭，閉上眼睛。

但她知道，今晚大概睡不好了。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

她想起沈青禾在直播里看她的那個眼神——穩得像一面鏡子。

她想照進她的眼睛里去看看。

里面到底有什么。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