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窗簾，陌生的房間。，在地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才想起自已在哪。。，抱著膝蓋，看著窗外發(fā)呆。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睡過床了。醫(yī)院的病床硬邦邦的，走廊的長椅更是硌得人睡不著。可昨晚，她躺在這個柔軟的被子里，竟然一夜無夢。。。
她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敲門聲響起。

“念念？”是江辭的聲音，“醒了嗎？”

林音下意識抱緊被子，沒說話。

門輕輕推開一條縫，江辭探進(jìn)半個腦袋，看見她坐在床上，笑了：“醒了？下來吃早飯吧。”

林音看著他，不說話。

江辭也不催，就那么站在門口，等她。

過了很久，林音慢慢掀開被子，下了床。她光著腳站在地板上，腳趾蜷了蜷。

“鞋在那兒。”江辭指了指床邊的拖鞋，是新的。

林音穿上鞋，跟著他下樓。

客廳里，**爺子已經(jīng)坐在餐桌前，手里拿著報(bào)紙。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皮看了林音一眼，又低下頭繼續(xù)看報(bào)。

“坐吧。”江辭拉開椅子，示意她坐下。

林音看著那把椅子，又看看**爺子，沒動。

“讓你坐就坐。”**爺子的聲音從報(bào)紙后面?zhèn)鱽恚牪怀銮榫w。

林音慢慢坐下。

她看著面前的碗，沒有動。

“不合胃口？”江辭問。

林音搖頭，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粥，送進(jìn)嘴里。

她低下頭，慢慢吃著，不說話，也不抬頭。

江辭看著她，心里有點(diǎn)酸。

他見過很多小孩吃飯的樣子，有挑食的，有狼吞虎咽的，有邊吃邊玩的。

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小心翼翼地吃著，仿佛怕驚動什么，仿佛隨時會有人把這碗飯收走。

**爺子放下報(bào)紙，看著她。

“吃完飯，”他開口，“帶她去***。”

林音手里的勺子頓了一下。

“查失蹤人口，登尋人啟事。”**爺子看著她，“如果有人找你，就送你回家。”

林音低著頭，沒說話。

江辭急了：“爺爺！”

“這是規(guī)矩。”**爺子打斷他，“我不能留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在家里。”

林音忽然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依舊空洞，卻有什么東西在里面閃了閃。

不是希望，不是期待，是一種說不清的、認(rèn)命似的平靜。

“好。”她說。

這是她進(jìn)**后，說的第一個字。

***很吵。

“姓名？”

“不知道。”

“年齡？”

“大概十歲。”

“家庭住址？”

“不知道。”

**嘆了口氣，看著江辭：“你們這……我們也難辦啊。

沒有姓名，沒有住址，沒有親屬信息，怎么查？”

江辭急了：“那怎么辦？她總不能就這么沒著落吧？”

“先登尋人啟事吧。”**說，“照片留一張，如果有人來認(rèn)領(lǐng)，我們會聯(lián)系你們。但……”他頓了頓，看了眼林音，“這種情況，多半是沒人來找的。”

江辭愣住了。

“為什么？”

**沒說話，只是嘆了口氣。

林音坐在那里，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她只是低著頭，看著手里的樂譜。

那張染血的樂譜，她一直攥著，從沒松開過。

從***出來，天已經(jīng)黑了。

“念念。”江辭忽然開口。

林音抬頭看他。

“如果……我是說如果，”江辭的聲音有點(diǎn)緊張，“如果沒有人來找你，你愿意留在我們家嗎？”

林音停下腳步。

江辭也停下來，回頭看她。

路燈下，小女孩站在那里，眼睛里有江辭看不懂的東西。

“你愿意嗎？”他又問了一遍。

林音沒有說話。

她只是低下頭，繼續(xù)往前走。

江辭愣在原地，不知道她這是什么意思。

走了幾步，林音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他。

“你叫什么名字？”

江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江辭。長江的江，辭別的辭。”

林音點(diǎn)點(diǎn)頭，繼續(xù)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來。

“江辭。”

“嗯？”

“謝謝你。”

江辭站在路燈下，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忽然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被觸動了。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他只知道，從今天起，他不想讓她再一個人了。

那天晚上，**爺子接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么，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只是第二天早上，他對江辭說：

“尋人啟事不用登了。”

江辭愣住了：“為什么？”

**爺子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沒有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