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壁的寒氣透過衣料滲進來時，芙寧娜才發現掌心攥著的桃花瓣己經被汗浸濕。

她靠在粗糙的石墻上。

聽著洞外鬼皇鐵門傳來的轟隆聲，每一次震動都讓頭頂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青銅棺蓋般冰涼的地面上。

“喂，女王陛下，你該不會在發抖吧？”

胡桃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帶著幾分戲謔。

芙寧娜側過頭，借著洞外漏進來的金色鬼火微光，看見她正用護摩之杖戳著地上的黑霧。

那是剛才鬼厲殘留的氣息，被杖尖的火焰燒得滋滋作響，像融化的瀝青。

“胡說！”

芙寧娜立刻挺首脊背，單手劍在身側劃出一道水痕，“我只是在調整元素力，畢竟接下來要面對的可是……”話沒說完，洞外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嘶鳴，比剛才的鬼厲更刺耳，像是無數根冰**進耳朵。

兩人同時噤聲，胡桃迅速捂住芙寧娜的耳朵，指尖的溫度帶著桃花香，驅散了那股刺耳的寒意。

“是‘鬼嘯’，”胡桃的聲音壓得很低，熱氣拂過芙寧娜的耳廓，“鬼皇快醒了，它在召集群鬼。”

她松開手，從懷里掏出一張泛黃的符紙，用護摩之杖的火焰點燃，符紙燃燒的青煙化作一道屏障。

暫時擋住了洞外的嘶吼，“我們得趕緊找到出去的路，這**撐不了多久。”

芙寧娜點點頭，指尖凝聚水元素，“眾水的歌者”的治愈微光籠罩住兩人。

剛才胡桃擋毒液時，她分明看見對方袖口被腐蝕出的破洞，只是胡桃不愿承認。

水光落在胡桃手臂上，那處被毒液灼紅的皮膚瞬間泛起清涼。

胡桃愣了愣，轉頭看她時，眼底的戲謔少了幾分，多了點柔軟。

“算你有良心。”

胡桃笑著把符紙的灰燼掃開，露出地面上一道隱蔽的石縫，“我剛才摸黑看了，這縫能通到上面，就是有點窄。”

她蹲下身，試著往里鉆了鉆，朱砂色裙擺被石縫勾住，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腳踝。

芙寧娜看著她笨拙的樣子，忍不住伸手幫她把裙擺拉出來，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腳踝，兩人同時僵了一下。

“你輕點！”

胡桃嗔怪地瞪她一眼，卻沒躲開她的手，“要是把我裙子勾破了，你賠我一件新的，要楓丹最時興的蕾絲款。”

“沒問題，”芙寧娜彎著腰，幫她把裙擺塞進腰帶里，水元素在指尖凝成細針，輕輕挑開勾住布料的石刺。

“不過你穿蕾絲裙扛著護摩之杖，樣子肯定很滑稽。”

“總比你穿女王禮服鉆狗洞強。”

胡桃哼了一聲，終于鉆進石縫，然后伸手拉芙寧娜，“快進來，這石縫里有光，應該是出口。”

芙寧娜被她拉著，身體貼著狹窄的石壁往里挪。

石縫里彌漫著潮濕的水汽，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露景泉氣息。

她的固有天賦在此刻激活，腳下仿佛生出無形的水膜，讓她走得比平時更穩。

胡桃的手一首沒松開，掌心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讓她想起在歌劇院**，侍女遞來的熱可可。

明明是不相干的記憶，卻在此刻變得格外清晰。

“快到了！”

胡桃突然喊道，前方果然透出明亮的光。

兩人加快速度，鉆出石縫時，都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這里竟是露景泉的水下溶洞。

鐘乳石倒掛在頭頂，滴下的水珠落在水面，激起一圈圈靛藍色的漣漪。

水面上漂浮著無數白色鬼火，像是散落的星辰，而溶洞中央，立著一座巨大的泉水女神雕像。

和芙寧娜設計靈感的原型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雕像的眼睛里，跳動著金色的鬼火，嘴角掛著詭異的笑。

“這雕像……”芙寧娜往前走了兩步，水元素在她周身流轉，讓她能在水面行走。

這是“孤心沙龍”賦予的能力。

她伸手去觸碰雕像的基座，指尖剛碰到冰冷的石頭，雕像突然動了！

雕像的手臂猛地揮下來，帶著黑色霧氣，朝著芙寧娜砸去。

胡桃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到身后，護摩之杖橫在身前，紅色火焰與黑色霧氣碰撞，發出劇烈的爆炸聲。

兩人被沖擊波震得后退幾步，落在水面上，激起**水花。

“這雕像被鬼皇附身了！”

胡桃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

她看著雕像的眼睛，金色鬼火越來越亮，“它的攻擊里有‘鬼神’的氣息，比S級副本的鬼物還強！”

芙寧娜深吸一口氣，單手劍在手中轉動，“孤心沙龍”的荒性形態激活，章魚、海馬、螃蟹的虛影在她身后浮現。

“那我們就合力打敗它！

你主攻，我來輔助治療，再用‘萬眾狂歡’提升傷害！”

“好！”

胡桃點頭，護摩之杖在水面一頓，紅色火焰化作火蛇，朝著雕像沖去。

芙寧娜同時發動元素爆發。

水元素在兩人周身形成光環，“氣氛值”隨著生命值的波動開始積累，紅色的傷害加成光暈籠罩住胡桃。

章魚虛影噴出水流，擊中雕像的膝蓋，讓雕像的動作頓了一下。

胡桃趁機跳起，護摩之杖朝著雕像的眼睛刺去，紅色火焰穿透金色鬼火，雕像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可下一秒，雕像的另一只手臂突然揮來，黑色霧氣化作利爪，朝著胡桃抓去！

“小心！”

芙寧娜急忙切換成芒性形態，“眾水的歌者”的治愈水光瞬間加強，同時召喚海馬虛影撞向利爪。

水光擋住了利爪的攻擊，胡桃趁機落地，卻不小心崴了腳，踉蹌著差點摔倒。

芙寧娜立刻沖過去扶住她，水元素在她腳踝處流轉，緩解她的疼痛。

“你沒事吧？”

芙寧娜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她低頭看著胡桃的腳踝，己經腫起了一塊，“都怪我，剛才的攻擊沒攔住它。”

“傻不傻？”

胡桃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后，“又不是你的錯。

再說了，這點小傷，往生堂的人見多了。”

她靠在芙寧娜懷里，聲音放輕了些，“不過……有你扶著我，好像也沒那么疼了。”

芙寧娜的臉頰瞬間泛紅，她剛想說話，雕像突然再次發動攻擊。

這次，雕像的胸口裂開一道縫隙，金色鬼火從縫隙中噴涌而出，朝著兩人襲來。

芙寧娜抱著胡桃，迅速后退，同時發動“孤心沙龍”的荒性形態，螃蟹虛影擋在身前，水流與鬼火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芙寧娜看著螃蟹虛影逐漸消散，眉頭緊鎖，“它的力量太強，我們的攻擊只能暫時壓制它。”

胡桃靠在她懷里，看著雕像胸口的縫隙，突然眼睛一亮。

“我有辦法！

那縫隙里是鬼皇的核心，只要毀掉核心，就能打敗它！

不過需要有人吸引它的注意力，我趁機沖過去！”

“不行！”

芙寧娜立刻拒絕，“太危險了，你剛才己經崴了腳，要是被它擊中……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胡桃打斷她，眼神堅定。

“難道要看著它沖出溶洞，去楓丹傷害民眾嗎？

你是楓丹的女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

芙寧娜看著她的眼睛，里面映著金色的鬼火，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她知道胡桃說得對，可她不想讓胡桃冒險。

沉默了幾秒，她突然笑了。

那是不同于在歌劇院的浮夸笑容，帶著幾分堅定，幾分溫柔。

“好，”芙寧娜點頭，扶著胡桃站好。

“我來吸引它的注意力，你趁機攻擊核心。

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定要安全回來，我還沒給你賠蕾絲裙呢。”

胡桃愣了愣，然后笑著點頭。

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放心，我可沒那么容易死。

等解決了它，我們去楓丹的甜品店，我要吃三層的奶油蛋糕。”

“沒問題。”

芙寧娜松開她，單手劍在身前劃出一道水痕，“孤心沙龍”的荒性形態再次激活，這次。

她召喚出的章魚、海馬、螃蟹虛影比之前更大，水流的攻擊也更猛烈。

她朝著雕像沖去，水流擊中雕像的胸口，讓縫隙變得更大。

雕像果然被吸引，所有的攻擊都朝著芙寧娜襲來。

黑色霧氣化作無數利爪，在空中交織成網，朝著她罩去。

芙寧娜靈活地躲避，水元素在她腳下流轉，讓她在水面上如履平地。

就在雕像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她身上時，胡桃突然從側面沖了過去！

護摩之杖在她手中燃燒著紅色火焰，她忍著腳踝的疼痛，縱身躍起，朝著雕像胸口的縫隙刺去。

金色鬼火劇烈波動，雕像發出憤怒的嘶吼，想要轉身攻擊她，可芙寧娜立刻發動元素爆發，“氣氛值”瞬間拉滿。

紅色的傷害加成光暈籠罩住胡桃，同時用螃蟹虛影纏住雕像的手臂，阻止它轉身。

“就是現在！”

芙寧娜喊道。

胡桃的護摩之杖狠狠刺進雕像的縫隙，紅色火焰瞬間引爆了鬼皇的核心。

雕像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叫，金色鬼火逐漸熄滅，黑色霧氣也開始消散。

兩人被沖擊波震得摔倒在水面上，看著雕像慢慢化為碎片，終于松了口氣。

胡桃撐著手臂坐起來，腳踝的疼痛讓她皺了皺眉。

芙寧娜立刻爬過去，蹲在她身邊，水元素在她腳踝處流轉，治愈著她的傷口：“怎么樣？

還疼嗎？”

“好多了，”胡桃笑著說，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邊。

“不過我現在沒力氣走路了，女王陛下，能不能麻煩你扶我回去？

順便……兌現你的承諾，帶我去吃奶油蛋糕。”

芙寧娜看著她笑眼彎彎的樣子，臉頰又開始泛紅。

卻還是點了點頭：“好，我扶你。

不過蛋糕只能吃兩層，吃太多會胖的。”

“小氣。”

胡桃哼了一聲，卻乖乖地靠在她懷里。

兩人并肩走在水面上，頭頂的鐘乳石滴下水珠，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漣漪。

白色鬼火逐漸消散，露出溶洞頂部的星空。

原來這溶洞的頂部是透明的，能看到楓丹的夜空。

“芙寧娜，”胡桃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下次再闖鬼窩，你還會和我一起嗎？”

芙寧娜看著她的側臉，月光落在她的發梢，泛起柔和的光。

她想起這一路的并肩作戰，想起掌心傳來的溫度，想起桃花瓣的清香，嘴角忍不住上揚：“當然。

不過下次，換我保護你。”

胡桃笑著點頭，靠在她懷里，閉上眼睛。

水面上，兩人的身影被月光拉長。

緊緊依偎在一起，身后是逐漸恢復平靜的露景泉溶洞，而前方，還有更多未知的冒險在等待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