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許早已忘了那個雪天和那碟糕點，但那瞬間的溫暖，卻成了我對抗所有寒冷的唯一火種。十年送膳，是我笨拙地想要靠近這束光的方式，也是我提醒自己不要沉淪下去的執念。
付出的不是卑微，是我全部的心動和孤注一擲的期盼。
「小翠，」我輕聲說，眼神卻異常堅定，「你不會明白的。」
那不是貪圖權勢，那是在無邊黑暗里，抓住唯一看見的星辰的本能。
3
那晚，我又守在陸清墨常去的酒樓外。
他與友人飲酒作詩，我就在對面的茶館等著，只為他出來時能見上一面。
茶館老板娘已經認識我，給我端來熱茶：「姑娘，又是等陸公子？」
我點點頭，目光不曾離開對面的窗子。
從那里，我能看到陸清墨的身影。
他正舉杯暢飲，風姿卓絕。
「聽說陸家正在給他說親，是尚書府的千金呢。」老板娘壓低聲音說道。
我的手微微一顫，熱茶灑了出來，燙紅了手背。
「謝謝告知。」我平靜地說，掏出帕子擦干手背。
直到深夜，陸清墨才與友人醉醺醺地走出酒樓。
我急忙迎上去，他卻看也不看我，徑直往前走。
「陸公子，夜深了，我準備了醒酒湯......」
他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盯著我，眼神冷冽如冰。
「蘇挽月，你到底想要什么？」他聲音里滿是厭惡，「錢？地位？還是陸家少夫人的名分？」我愣住了，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上來。
「我什么都不要，只是......只是想對你好。」
他嗤笑一聲，對身旁的友人說：
「看見沒？商賈之女的心機，裝得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樣，實則算計得清清楚楚。」
友人哈哈大笑：「陸兄魅力非凡，讓這等女子癡迷至此。」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淚水終于滑落。
是真的，陸清墨。
我確實在算計，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種算計。
4
回到蘇府時，父親正在前廳等我，臉色陰沉。
「又去丟人現眼了？」他冷聲道，「蘇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低頭不語。
「我給你說了門親事，東街**的二公子，雖是續弦，但家境殷實......」
「我不嫁。」我輕聲卻堅定地說。
父親猛地拍桌而起：
「你不嫁？你以為陸家會要你？別做夢了！陸清墨馬上就要尚公主了！你算什么東西？一個商賈之女，能給人做妾都是高攀！」
我抬頭直視父親：
「母親當年不也是商賈之女嗎？您可不是忘了她是如何幫襯我們蘇家的？」
父親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別提那個**！她死有余辜！」
我的心痛如刀絞，卻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
「我不會嫁的，除非是陸清墨。」
父親氣極，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那你就等著老死在家里吧！蘇家不會養你一輩子！」
我捂著發燙的臉頰，轉身跑回房間。
小翠急忙跟來，為我處理臉上的紅腫。
「小姐，您這又是何苦呢？」
我從妝匣底層取出那張字條，輕輕**。
「小翠，你知道嗎？十年前，母親就是在這個季節去世的。」
小翠沉默不語，她知道我不需要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