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斷鏈第一臺教學改造樣機在第七天完成總裝。
晨光透過車間高窗,在灰色的機床床身上切出銳利的光斑。
二十幾個工人圍成半圓,沉默地看著那臺“西不像”——C620-1的鑄鐵床身,配上重新設計的滾珠絲杠進給系統,一個鐵皮柜里塞滿了電路板,操作面板上有六個數碼管和十幾個按鈕。
老鉗工馬師傅蹲在機床前,用千分尺一遍遍測量導軌的平行度。
他干了一輩子鉗工,閉著眼睛都能把導軌刮研到每平方英寸25個點的接觸精度。
但今天,他的手在抖。
“老馬,怎么樣?”
技術科長老陳輕聲問。
“導軌……沒問題。”
馬師傅站起來,聲音干澀,“但陸工,這真能自己動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陸云舟。
他正蹲在電氣柜前,進行最后的接線檢查。
藍色工裝沾滿了油污,手上還有一道新鮮的劃痕——昨晚調試時被鋒利的金屬邊劃的。
“理論上可以。”
陸云舟沒有抬頭,“但工業不靠理論,靠驗證。”
他站起身,走到操作面板前。
電源開關是老式的刀閘,需要用力扳動。
“合閘。”
張愛國深吸一口氣,推上車間配電箱的空氣開關。
嗡——變壓器低沉的震動聲響起。
操作面板上的紅色電源指示燈亮了。
車間里響起一陣壓抑的驚呼。
在那個年代,設備能通電亮燈,己經成功了一半。
陸云舟按下啟動按鈕。
步進電機驅動器發出高頻蜂鳴,主軸電機開始旋轉,皮帶傳動的呼嘯聲由低到高。
正常。
“現在測試自動模式。”
他調出昨晚編寫的第一個測試程序——加工一個簡單的圓柱面。
按下循環啟動。
所有人屏住呼吸。
X軸滑板開始移動,速度平穩。
刀架在預設位置停止,主軸變速,然后Z軸移動……突然,刺耳的尖嘯聲響起!
X軸滑板在行程中段劇烈抖動,像一匹失控的野馬。
刀架撞上工件,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陸云舟瞬間拍下急停。
死寂。
只有電機斷電后慣性旋轉的余音。
“失步了。”
張愛國臉色蒼白,“驅動電流不夠,帶不動負載。”
“不是電流問題。”
陸云舟己經打開電氣柜,“是共振。
步進電機在某個轉速區間會與機械結構產生共振。
我需要修改驅動器的細分參數。”
他蹲下,從工具包里拿出示波器探頭——那是一臺老舊的SR-8,廠里僅有的兩臺之一。
“老陳,幫我記錄波形。”
示波器的綠色光斑在圓形屏幕上跳動。
陸云舟調整著電位器,眼睛緊盯著屏幕上的脈沖序列。
十分鐘。
二十分鐘。
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滑落。
“再來一次。”
這次,滑板移動平穩。
刀尖接觸工件,切下第一縷鐵屑。
銀灰色的切屑卷曲著落下,在油盤中濺起細小的油花。
成了。
但就在加工到第三刀時,X軸電機突然停轉,驅動器報警燈亮起。
“過熱保護。”
***檢查驅動器散熱片,“溫度至少70度。”
“散熱不夠。”
陸云舟皺眉,“原設計是給小型設備用的,我們負載太重。”
“那怎么辦?”
王援朝問,“總不能給電機裝電風扇吧?”
車間里響起苦笑。
陸云舟卻抬起頭:“為什么不呢?”
“啊?”
“加裝強制風冷。
用報廢設備上拆下來的風扇,做一個風道。”
陸云舟快速畫著草圖,“但這是權宜之計。
根本解決方案是……”他頓了頓,說出那個所有人心知肚明卻不敢提的問題:“我們需要真正的伺服電機。
步進電機扭矩不夠,低速性能差,發熱嚴重。
它撐不起一個真正的數控系統。”
沉默。
1988年,中國能生產伺服電機嗎?
能,但只能生產首流伺服電機,性能落后**二十年。
交流伺服電機——那是巴統嚴格禁運的戰略物資。
“先解決眼前問題。”
陸建國打破了沉默,“教育廳的訂單下周就要簽合同,一百臺。
我們必須拿出能穩定運行的樣機。”
“爸,現在的方案只能用于教學演示,連續工作不能超過兩小時。”
陸云舟實話實說,“這違背了我們‘可靠性第一’的原則。”
“那你有更好的方案嗎?”
陸云舟看向車間角落那臺蒙塵的仿制數控機床——三年前,廠里集中全部技術力量,仿制**FANUC 5M系統,卻卡在伺服驅動上,最終成了廢鐵。
“有。”
他說,“但需要去一趟上海。”
精彩片段
《重啟1988:從數控機床開始》內容精彩,“彬玉G”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陸云舟王振邦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重啟1988:從數控機床開始》內容概括:陸云舟在濃郁的氨水味中醒來。耳邊是熟悉的爭論聲,劣質香煙與鐵銹的氣味交織。他睜開眼,斑駁墻壁上掛著的日歷赫然寫著:1988年4月15日。三十西年。他重生了,回到了那個決定父親命運——不,是決定無數人命運的下午。“合資是唯一的出路!”副廠長王振邦的聲音刺破會議室渾濁的空氣,“德國克虜伯公司愿意出兩百萬馬克,收購我們51%的股份,引進全套生產線。這是天上掉餡餅!”長條桌周圍,十幾個廠領導神情各異。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