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問題的孩子出生,毀了我們家。”
“這對他,對我們,都是一種解脫。”
聽聽,多么冠冕堂皇。
我這個連眼皮都還沒形成的“細胞團07”,就要被代表著“解脫”了。
“可是……萬一弄錯了呢?”
林晚秋還在做最后的掙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然后是趙志強冰冷的聲音。
“沒有萬一。”
“林晚秋,當初讓你備孕的時候好好調理身體,你不聽。”
“現在懷了個什么東西?”
“這是你的責任。”
嘟——電話掛了。
責任。這兩個字像塊巨石,重重砸在林晚秋的心上。
也砸在了我的身上。
她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都是你的錯。”
她一字一句地說。
“都是你,毀了我的一切。”
我安靜地漂浮在羊水里。
原來,我的第一次家庭會議,就是宣判我的死亡。
還挺有效率。
2
發育第63天,我的神經管正在閉合。
這意味著,我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刺激。
比如,苦。
一種混合著煙灰和草藥的,難以言喻的苦澀味道。
正順著臍帶源源不斷地輸送給我。
這是林晚秋女士喝下去的第三碗符水。
是奶奶特意從“張大師”那里求來的。
說是能“去煞氣”,“修正”我這個壞種。
每一口滾燙的符水滑過她的食道,都讓她的胃部一陣痙攣。
溫暖的羊水,開始變得充滿攻擊性。
“咳咳……嘔……”
她趴在馬桶邊,劇烈地干嘔。
趙志強靠在臥室門邊,冷眼旁觀。
“又怎么了?”
他皺著眉,語氣里滿是嫌惡。
林晚秋抬起蒼白的臉,眼圈通紅。
“太難喝了……我實在喝不下去……”
“良藥苦口。”趙志強吐出四個字,“媽也是為你好,為孩子好。”
“你忍一忍不就過去了。”
林晚秋的眼淚掉了下來。
“志強,我難受……”
趙志強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哪個女人懷孕不難受?”
“就你矯情。”
“早跟你說了,讓你辭職在家好好養胎,你非要去上班。”
“現在身體搞成這樣,怪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