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擇了妥協和原諒，向前看。

他每年偷偷去祭奠張憶晴，看顧她父母，我都裝作不知道。

畢竟她的死，我有脫不開的責任。

日子稀里糊涂的，就過了一輩子。

重來一次，我成全他們。

我帶著林崇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去病房找他。

兩人正旁若無人地互訴衷腸。

“師兄，你為什么這么傻？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孩子怎么辦？”

張憶晴哭得委屈又傷心。

林崇山心疼地摸著她的臉，給她擦淚。

“我不是好好的，沒事了。我替她擋了一刀，她應該就會同意離婚了，值得。”

“不哭了，臉是不是很疼？”

我推門進去，把離婚協議扔他身上。

“我同意。”

林崇山叫張憶晴先出去，有話單獨跟我聊。

兩人眼神勾纏，又依依不舍了好半天。

我看笑了。

病房門關上了，林崇山開口。

“書嶸，是我對不起你，我愿意凈身出戶，也會辭職。”

“和憶晴……是我先越了界，她一直對你很愧疚，不敢面對你，你不要再為難她。”

我又聽笑了。

“祝你們白頭偕老。”

他聽到這四個字，眼神里流露出傷感。

“對不起，是我先背棄了我們的承諾。但是書嶸，我是真心愛過你的。”

“真心愛過”，像是對我的施舍和安撫。

曾經擁有過，我就該知足了。

當初是我先喜歡上他，被拒絕了好幾次后，仍然不放棄，毫不氣餒。

讓他心動，最后答應和我在一起的時刻，是我被科室輪轉弄得精疲力竭，又被病人家屬打了之后。

很認真地跟他說不想做醫生了，也不想再追他了。

我太累了。

他主動抱了我，哄著我說：

“不用追了，我陪你一起，熬成主治醫，主任，副高，正高……等到我們成了專家圣手，他們想請都請不到。”

我笑了，“你是在委婉地表達，要跟我白頭偕老嗎？”

他搖搖頭，不委婉地說：“林醫生喜歡孟醫生，想跟她白頭偕老。”

我鼻子發酸。

上輩子，也算白頭偕老了。

我拿著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出了病房，張憶晴輕快地笑了起來。

“謝謝師姐成全。”

我沒理她，徑直往前走。

“師姐！剛剛師母來過了，她走的時候心臟好像不太舒服。”

我血流上涌，一個眼刀憤怒地掃過她，發慌地跑出去。

“媽！”